幅畫乃是,戚元敬(繼光)送給元輔的,戚總督是個粗人,卻也懂得神仙圖這種文雅之物,實在是難得。」
「倒也沒那麼稀奇,所謂修身養性,定心明理,不會因一幅畫而擁有,也不因一幅畫而改變,終究是要反求諸己。」張居正則是顯得有些淡漠。
實際上,張居正也並非像是海瑞那樣孑然一身的大清官,走上他這個位置,身上必然不會乾淨多少。
歷史上,張居正被抄家後查出「諸子兄弟藏得黃金萬兩,白金十餘萬兩」。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可對於張居正的權勢來說,已經算得上少了。
嚴嵩被抄家之時,查出單單白銀就三百多萬銀兩。
自詡清流的首輔徐階,在老家鬆江府有足足六十萬畝田地,乃是鬆江府最大的棉布商人。
張居正的權柄比之這兩位可大太多了,他若真想撈錢,想超過上麵兩位,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他沒有做。
申時行跟在後頭,打量一番這偏院裡的書房,不由得笑著說道:「恩府卻將價值千金的神仙圖,藏在這簡陋之處?」
偏遠書房明顯年久失修了,到處破破爛爛的樣子,不過經過下人的修補,還算是整潔。
張居正則是無奈搖搖頭:「朝廷諸事繁多,我已許久沒來這偏院了,倒是忘記了修繕。」
說話之間,他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踏入書房,便見到處都是淩亂的稿紙。
張居正皺了皺眉頭,卻還是跟同僚介紹道:「此書房現今被撥給我那兩位小兒子使用,四子張簡修靠著恩蔭有了個錦衣指揮僉事的職務,這幼子張允修.從前是荒唐了些,近來倒也認真讀書」
說到張允修,張居正想到了那天他對答如流的畫麵,有那麼一絲欣慰。
王國光則是點頭說道:「元輔的諸位公子皆是卓然有成,這幼子從前荒唐了些,可總歸是走上了正途,明年便是春闈,必然會金榜題名的。」
申時行想到張允修近日在坊間的「凶名」,可看恩府一臉高興的樣子,終究是沒有說話。
「閒話不多說,汝觀你為我掌燈,我將這神仙圖取下與二位一觀。」
張居正的心情好了許多,將手中的燈籠遞給王國光。
「元輔小心點。」王國光為其扶著椅子,拿起了燈籠。
「放心.我.」
張居正話戛然而止。
申時行有些疑惑,湊上前去詢問說道:「恩府有什麼問題麼?」
按理來說,這上去取畫的該是資歷最小的申時行,不過張居正自己先行上去了。
張居正這反應,頓時讓申時行慌了神,房樑上有啥東西?
他朝著恩府的臉上看去,那是一幅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震驚,還顯得有些滑稽。
王國光看不清畫,詢問說道:「如何元輔,取得下來不,讓汝默上去幫你看看?」
可張居正沒有回應。
申時行眯眼看去,他隻見恩府大人,細長的手指按在書畫的裱框上,似有些.顫抖?
「我來看看。」
申時行按捺不住性子,接過王國光手裡的燈籠,一個蹬步也上了桌子,朝著書畫上頭一照。
這一看,立即脫口而出。
「這是何物?」
隨後,他便看到張居正麵容鐵青,脖子機械地轉過來。
申時行不愧是狀元郎,反應就是快,他當即找補說道:「嘿呀!恩府這份摹本當真妙趣橫生!你看這上頭的狸貓仙,雖無耳,其麵闊而憨態可掬,兩眼似圓豆,炯炯有神,身圓似球,短肢粗胖,上肢垂於身側,下肢稍長,穩立仿若磐石.真是妙趣橫生啊!哈哈哈哈昂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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