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將對歷史的遺憾,偽裝成了對老父的關懷。
「您的身子越發差了,皇帝越髮長大了,新政還能夠順利走下去嗎?
若是有一天.」
張允修用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淚水。
「若有一天您駕鶴西去,不僅僅是張家的災難,也將是新政的災難,將是千千萬萬大明朝百姓之災難。
難道這一切,父親預見不到麼?」
張居正後退了兩步,明白幼子苦心,又想到這些年來,對於他的誤會,讓他有些心悸。
想起了自己對於幼子的責罵,又想起若自己死後可能發生的下場,他不由得悲痛萬分。
可事已至此,張居正也隻能說一句。
「朝廷新政至此!我已無退路可走!」
他不是不想,實是不能!
急流勇退?皇帝不會同意的,他需要元輔張先生,幫他處理想要逃避的朝政。
因新政而起的新貴,也不會同意。
因新政而落的官員、勛貴,也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為了新政,為了這麼多年的努力,這便是張居正不得不堅持下去的理由。
「不!您還有孩兒!」張允修堅定地說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刻不容緩了,咱們再也不能韜光養晦了,您的身子越發差勁了,可卻無人能夠繼承您的衣缽。
我見大哥張敬修寡斷,二哥張嗣修少智,三哥張懋修無謀,四哥張簡修不提也罷!
我張允修不站出來,何人來保護我張家,何人來護住父親的新政!」
張居正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實際上他哪裡會不明白?
強如霍光一般的名臣,最後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一本《貞觀政要》他反反覆覆看了許多遍,便連以「天子鏡」著稱魏徵,死後都差點被唐太宗拉出來鞭屍。
自古以來,權臣哪有善終的?
可他終究是個固執的人,你讓張居正相信,十四歲的張允修能夠挽救新政?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張居正忍住眼眶裡的淚水,搖搖頭說道:「你是個好孩子啊!可惜.」
可惜張允修的年紀還是太小了,於朝政來說太過於青澀。
如今的張居正,有一些偏執,可他還是清醒的。
難道真要靠這個幼子來實現新政的延續麼?
他有些累了,拉出椅子坐在書桌麵前,一邊看著張允修所寫的「醫療小妙招」,端詳著感慨說道。
「為父最為後悔的,便是這些年疏於對你的照顧,若是能多抽出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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