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46 鏡明子正在二樓倒騰他弄回來的藥材,聽到聲音探出頭:“找什麼 ' “師父,我記得你以前是不是收藏過一本和入夢有關的書” "你是說那個進入別人夢裡,獲得記憶的儀式那玩意兒根本沒用。”鏡明子拍了拍袍子,走下樓梯,“這種法術要消耗大量法力,不是元嬰修士沒辦法使出來。都到了元嬰,直接搜魂不就得了。” 瑤姬有些泄氣: “這樣.... “你想乾什麼"鏡明子皺著眉。 “師父,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經常會做一一些怪夢。” "是啊,”鏡明子想起來徒弟小時候,“我剛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天天晚_上都會做噩夢,還總是哭著說些我聽不懂的胡話。後來長大了,才好些了。 “我想喚起那些夢境。”瑤姬認真地說。不下於,在有進行的, 要是能喚起,說不定自己能想起些什麼。;可那些夢境都太久遠了,心理學裡的催眠手法肯定是沒用的,瑤姬隻能寄希望於修真界一-些冷門]的法術。 這不是件簡單的事,她開始刻意尋找與入夢、記憶有關的法術,往往找到一-些,又都不適宜她眼下的情況。 鬼使神差地,瑤姬沒有把這個決定告訴夏駿。 她很敏銳,早已經察覺夏駿並不希望她想起丟失的記憶。想起來了,或許並非好事,什麼都不記得,反而會更自在。 可瑤姬沒有辦法自欺欺人,哪怕最終她會後悔,她也不想一輩子蒙在鼓裡。 就在離開夏宅兩周後,鏡明子興衝衝地跑回來,朝瑤姬舉起手裡一-張陳舊的黃紙: ”徒兒,我找到法子了!" 據鏡明子說,這是一-張陣圖。 陣法的作用非常雞肋,既不能讀取被困在陣法裡的那個人的思想,也不能製造幻覺,毫無攻擊性。隻能讓陣法裡的人沉睡過去,不停地穿梭在夢境中,但與普通的入夢不同,此時夢中的人,思維清晰,就跟醒著- -樣。 "或許你多做幾個夢,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了。”鏡明子毫不負責地說。 瑤姬一陣無語:“師父,這陣法你打哪弄來的" 鏡明子理直氣壯: “元機子打包賣給我的。 瑤姬: ..... 你真的不是被坑了嗎 師父畢竟一片好心,想了想,瑤姬還是決定試一試。 她不確定自己能找到什麼,或許就算入了夢,她得到的也隻是一-些零碎的片段。 夢境的世界虛渺飄忽,而瑤姬就是漂浮在心靈大海上的一葉小舟。在陣法的作用下,她頭一-次於夢中清醒 了過來。 層層疊疊的白霧,四周灰蒙蒙一片。沒有聲音,也沒有光亮,忽然,瑤姬看到了一一點銀芒。 那是....她下意識追了上去,隱隱地覺得那銀芒有些眼熟。 步伐穿梭,她往前奔跑,無數的夢境也在往後退去。恍惚間,瑤姬感覺自己身邊就像是流淌著電影膠片, - -幀幀,一幕幕,吉光片羽,如驚鴻般掠過。 她沒有停下來,追著那點銀芒不停往前跑。不知為何,下意識地瑤姬便覺得自己要跟著它。 仿佛是追隨著- -隻閃爍的銀色蝴蝶,她不知跑了有多久,又是一-團夢境掠過,她的身體如穿過無形水波,進入了一個世界。 琪花瑤草,玉樓金闕,這裡.....瑤姬怔怔地停了步子,她的腦海中掠過一一個名詞 這裡是天宮。 諸天萬界,無數生靈俱皆頂禮膜拜之所。七十二殿,七十二位神靈執掌法則,運轉周天。 她的步子邁動了,那銀芒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消息。循著冥冥中的感覺,瑤姬走到了一座靈峰前。 那峰並不高,魏闕高台,十丈寬的白玉階一直從山底修到峰頂。峰頂上,是一座高大的殿閣。 匾額_上刻著三個玄奧的文字,分明瑤姬不認得,卻在心中吐出了它的名字一一鴻淵閣。 鴻淵閣,天宮中一處不算起眼的所在鎮壓著一件至寶,平妖令。 還在天宮時,瑤姬最喜歡來的就是這裡。並不是鴻淵閣的景色有多美,也不是她對那件至寶有興趣,而是鴻淵閣的守將 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記憶的碎片一寸寸拚湊起來, 瑤姬仿佛明白了什麼,走到了鴻淵閣外。 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高大挺拔,彷似鬆柏,他穿著玄色盔甲,手執一-杆長槍, 坐在鴻淵閣外的石亭裡,長槍擱在膝上,仿佛就那樣坐了千萬年,凝定不動。 “'飛光哥哥!”一個雀躍的聲音由遠及近。 飛光哥哥....自己有多久, 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了神性在一次又一次地輪回中磨損,曾經教她輾轉反側,酸甜苦辣萬般滋味都在心頭的那份少女心事,竟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 瑤姬站在那裡,看著一個嬌小的身影如鳥投林。 恍惚中,她似乎也感覺到了夢境中少女的喜悅。 那樣純稚的快樂,乾淨得就像一片白紙。少女站在飛光麵前,朝他攤開手:看,剛成熟的天火雪梨。” 男人濃黑的劍眉動了,他的眼睛微闔著,似乎在閉目養神。此時睜開眼,一雙黑瞳平靜無波。 臣奉命鎮守於此,不能輕動,也不能與他人交談,還請仙子離去。 什麼嘛,”少女扁了扁嘴, 我來尋你,父親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曾說過什麼。 可飛光已經閉上了眼睛,之後不管她再說什麼,一概不理會。 這樣的場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天宮也有不少人知道,天帝最寵愛的女兒愛慕飛光神將,可神將郎心似鐵,竟對這高貴貌美的天界公主無動於衷。 偏偏他越是冷待,小公主跑得就越勤也不知是真的芳心淪陷,還是賭著一口氣。 瑤姬就站在一旁,看著少女自顧自地說話,自顧自地生氣,又自顧自地離開。 好熟悉啊.....她恍惚地想,不是因為她被夢境喚起^了在天宮的記憶,而是這一幕似曾相識,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也曾一次次地_上演過。 她忍不住走.上前去,靜靜端詳著飛光 這個人,是她曾經喜歡過的.....輕輕地伸出手,她想要觸摸他。不是懷念,隻是茫然。 他的眉毛很濃,輪廓冷峻。緊閉的眼簾遮住了瞳孔裡的幽光,就在瑤姬的手將要觸碰到他的眉心時,突然,他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