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蜂引路,因果回響
戌時三刻,藥坊後巷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發滑。
韓素芯將最後一盞防風燈掛在門框上,暖黃的光暈裡,十二道身影或背藥囊或提藥鋤,正三三兩兩聚在院角。
"都帶齊東西了?"她撫過玄火戒,合成係統的藍光在掌心一閃而逝——出發前她剛用三株夜明草和半塊火晶合成了十二枚避瘴丸,此刻正分發給最前排的粗布少年。
那少年接過藥丸時手都在抖,藥鋤柄上還沾著白天修補丹爐時的符灰。
"素芯姑娘,我、我帶了五張續脈符。"青嵐把腰間的竹簍晃得沙沙響,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她新製的傷藥,"要是遇到獸類,楚師姐說用金瘡散混著蜂蠟敷傷口最管用。"
楚瑤正蹲在牆根檢查眾人的鞋履,聽見這話抬頭笑:"青嵐的傷藥我試過,上次炸爐燙了手,敷上半個時辰就沒泡了。"她指尖在百裡岩的皮靴底敲了敲,"你這鞋底沾的泥不對,北郊荒林的土帶朱砂紅,沾多了會引火蟻。"
"囉嗦。"百裡岩抽回腳,卻沒再反駁,反手把腰間的劍往更緊處係了係。
他的劍鞘是用淬毒藤編的,素芯記得這是他師父臨終前送的,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光。
"出發。"素芯摸了摸蹲在肩頭的胖嘟嘟,這團晶瑩的小獸正用肉乎乎的爪子扒拉她的發繩——那是用影藤草的藤蔓編的,此刻在夜風裡晃出細碎的銀光。
北郊荒林的入口藏在老槐樹後的斷牆裡。
素芯走在最前,玄火戒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她能清晰感知到前方三息外的靈氣波動——果然如傳聞所說,古戰場的殘魂攪得靈氣亂成一鍋粥,連普通的探路符都飄不起來。
"停。"楚瑤突然拽住她的衣袖。
月光下,少女的指尖懸在離地麵三寸的位置,那裡的草葉正以極不自然的弧度向兩側分開,"絆魂索。"
素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見半透明的絲線在灌木叢間若隱若現。
這是禦獸師常用的陷阱,專門針對感知力弱的隊伍。
她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哢"的輕響——粗布少年的藥鋤尖不小心蹭到了地麵,觸發了機關。
"趴下!"百裡岩的劍鞘橫掃過來,將少年撲進灌木叢。
幾乎是同一時間,頭頂的樹冠裡"簌簌"落下數十根淬毒尖刺,擦著素芯的耳尖紮進泥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誰教你冒冒失失的?"楚瑤衝過去拽起少年,卻在觸到他後頸時頓了頓——那裡沾著半枚暗紋,像是某種標記。
她正要細問,素芯已經蹲下來,用玄火戒的紋路割開一截絆魂索。
"是火域學院的製式。"她捏著那截泛著橙光的絲線,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看來有人不想我們拿到影藤草。"
"我來清路。"百裡岩抽出劍,劍刃在月光下映出冷光,"你們跟緊,三步一停。"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掠到前方,每走一步便揮劍劈斷一根絲線,火星子濺在荒草上,倒把周圍照得更亮了。
素芯趁機摸出隨身攜帶的玉瓶,倒出兩粒赤豆大小的藥丸——這是今早用野蜂幼蟲和蠱毒合成的"蜂引蠱"。
她輕輕吹了口氣,藥丸"嗡"地振翅,化作一隻通身墨綠的蜜蜂,尾部的毒針在夜色裡泛著幽藍。
"探路。"她對著蜜蜂低語。
胖嘟嘟立刻從她肩頭跳下來,圓滾滾的身子在地上滾出一道銀線,與蜜蜂的飛行軌跡重合。
小獸的鼻尖動了動,突然"噗"地吐出顆淡紫色丹丸——是"路徑修正丹"。
"跟著胖嘟嘟。"素芯彎腰抱起小獸,"它能感知到靈氣亂流的缺口。"
隊伍重新啟程時,荒林裡的蟲鳴突然消失了。
素芯的後頸泛起涼意,這是現代醫學裡"危險預警"的本能反應。
她剛要提醒眾人,頭頂的樹冠突然"轟"地炸開,成百上千隻毒蜂裹著腥風撲下來,每隻的複眼裡都泛著不自然的紅光。
"捂口鼻!"楚瑤的聲音帶著急,她已經甩出三把銀針,精準刺中最前排蜂群的翅膀。
青嵐手忙腳亂地翻藥囊,卻被素芯按住手腕:"別用普通解藥,它們被下了狂躁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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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嘟嘟在素芯懷裡突然立起身子,圓溜溜的眼睛泛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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