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典殘卷，控命之術
暮色漫進藥坊後堂時，韓素芯的指尖還沾著段天傲血珠的餘溫。
她將《禦皇醫經》殘卷輕輕攤在檀木桌上，燭火“劈啪”炸開個燈花，映得朱筆小楷像爬動的黑蟲。
“素芯，這卷角的火漆印……”楚瑤不知何時湊過來，蔥白指尖懸在殘卷右上角，那裡有半枚焦黑的火焰紋章，邊緣翻卷著被撕毀的毛邊。
她話音發顫，作為離冰妍舊部，她比誰都清楚這紋章在醫道界意味著什麼——禦皇聖殿的秘典，向來隻在殿主與三位首座手中流轉。
韓素芯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原身記憶裡，韓家老祖宗曾提過禦皇聖殿“懸壺濟世”的牌匾，但此刻殘卷上“以病製病，以毒養毒，此乃控命之道”的字跡，卻像淬了毒的針，紮得她眼眶發酸。
現代醫學裡，她見過用藥物乾預神經的案例，可這裡寫的，分明是用疫病當線，把活人變成提線木偶。
“楚姑娘，翻到‘控命篇’。”她聲音發啞，指尖按住殘卷中頁。
楚瑤的手指在紙頁上頓了頓，終於緩緩掀開。
一行行字跡如毒蛇出洞：“取血蛙涎、赤蜈膽，佐以人心執念為引……服下者三載內必生癔症，唯施術者可解。”她突然扯住韓素芯的衣袖，腕骨繃得發白：“這不是治病救人，是控製人心！”
後堂的穿堂風掀起半頁殘卷，“嘩啦”一聲掃過燭火ɹp。
胖嘟嘟原本趴在桌角打盹，此刻突然豎起耳朵，晶珠尾巴“唰”地繃直，小爪子“啪”地按住“控命蠱”三個字，喉嚨裡發出警惕的咕嚕聲。
韓素芯摸向袖中那枚紫金玄火紋戒。
係統提示音在識海響起：“檢測到因果值127點，可激活‘因果回溯香’合成。”她閉眼深吸口氣——必須確認這殘卷裡的記載，到底是古人瘋話，還是禦皇聖殿真的實踐了百年。
“百裡岩，守好門窗。”她取出拇指長的香柱，青灰色香身纏著金絲，是方才用“陳年沉水香+百年因果木”合成的。
點燃的瞬間，香頭騰起淡金色煙霧，在半空凝成旋渦。
“素芯？”楚瑤下意識要攔，卻見韓素芯已閉目坐下，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
煙霧裹著她的意識沉入黑暗。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座鎏金大殿裡。
玉柱上刻滿火焰紋，最上方的檀木寶座上，坐著個白發老者。
他麵前擺著青銅丹爐，爐口飄出的不是藥香，是甜膩得發腥的氣息。
“殿下，這‘禦心丸’需摻在每年的春瘟藥裡。”老者捏著顆朱紅藥丸，指甲縫裡沾著暗褐色藥漬，“曆代君王服下三粒，便會對我等言聽計從——
他們隻當是聖手仁心，哪裡知道……”他突然抬頭，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韓素芯的方向，“小丫頭，你以為翻到殘卷就能破局？因果早烙在火域國每寸土地上了！”
“轟——”
韓素芯猛地睜眼，額頭全是冷汗。
她攥住桌沿的手在發抖，連檀木紋路都掐進了掌紋裡。
楚瑤遞來的帕子被她攥成一團，聲音發澀：“他們不是治病，是在掌控。從百年前的春瘟，到十年前的咳血症……所有疫病，都是他們撒下的線。”
胖嘟嘟爬到她手背，用溫軟的肚皮蹭她發抖的手指。
百裡岩的劍“嗡”地出鞘半寸，劍尖指向地麵，火星子劈啪亂濺：“那便把線剪斷！我這就帶禁衛司的人砸了聖殿！”
“莽撞。”楚瑤按住他的手腕，“沒有實證，誰信我們？”她看向韓素芯，眼底翻湧著冷光，“素芯，你說要驗證。”
韓素芯抹了把臉，從藥囊裡取出三支小玉瓶。
第一支倒出半截血色根莖，是血蓮根；第二支是凝成冰晶的寒露水；
第三支倒出些淺灰色粉末，“這是龍涎灰，能引動蠱毒顯形。”她將藥材投入隨身攜帶的小丹爐，左手玄火紋戒亮起紅光，丹爐底部騰起紫色火焰。
“胖嘟嘟，過來。”她拍拍膝頭。
神寵歪著腦袋湊過來，晶珠尾巴還沾著殘卷上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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