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地下,支撐東洲的「天之禦柱」附近。
許無涯全神貫注地調理地脈,嘗試構築覆蓋東洲的巨型法陣。
可能發癲的各國勢力,不斷湧現的怪物,還有隨機刷新的超級個體都讓東洲越發危險。
許無涯不知道有多少平民能夠活過這一連串事件,但他還是決定竭儘全力,能救一個是一個,而且覆蓋東洲的大陣也能為他提供不小的助力。
然而,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這種規格的布置,對許無涯來說也相當有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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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代價的毀滅,隻需要在秩序中增添一絲混亂,攪亂一切,而打造足以庇護一地的秩序,則需要梳理混亂,編織一套龐大森嚴的體係。
更糟糕的是,地麵的戰鬥會影響地下的穩定性,即使白麵九尾狐死去,地下也隻是稍微安靜一會兒。
不過,許無涯相信自己能夠在事情更加糟糕前,做好準備。
「轟!」
地下數十公裡處的岩漿裡誕生了狂暴的怒獸,它們瘋狂地撞擊周邊,甚至不惜自爆也要攪亂環境,以至於許無涯的負荷驟然暴增,大腦因為過量運算而受損。
萬幸,不滅心提供的自愈能力在轉瞬間又修復了大腦,許無涯隻是幾次呼吸就鎮壓了這片暴動的岩漿。
然而,擾亂他的不止這些莫名誕生的元素生命。
地下五千公裡處的星核外圍區域,許無涯隱隱探測到異常的空間扭曲與能量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攻向「天之禦柱」。
全視之眼不適合用於地下高精度探查,人類共同體也從未進行過大規模的地下探索,因而沒有相關的技術積累。許無涯費了些功夫,才臨時創造出能夠間隔五千公裡固體進行探測的法術。
接著,他看到了「活地獄」。
許無涯也分不清究竟是離體靈魂、死亡殘留物、還是什麼莫名其妙之物的東西,正源源不斷地從空間扭曲處湧出來。
海生無脊椎動物、陸棲單弓類群動物、恐龍、獬豸、角鯨、巴安卡星人、環命菌亞種、噬人蠱……
這些已經明確被滅絕的東西,一層又一層地塞滿了人類現今難以抵達的絕境,它們互相糾纏、互相噬咬、互相結合,構成了一個許無涯難以形容是「一體」還是「無數隻」的怪誕生物。
無數的眼、無數的喉舌、無數的囊腫、臟器、肢體、骨骼,就這麼隨意地拚接到一起,以至於任何人看到那最後成形之物,看到上麵與自己對應的器官時,都會感覺到強烈的恐懼。
不知應該說是理所當然,還是該感嘆一句令人生畏,那上麵有人類的位置。
皇帝、乞丐、修女、匠人、樂師、士兵……
不同於其他生物,這些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國家,說著不同語言、有著不同文化的人類身上,竟然「長著」能夠代表他們身份的服飾。
大部分人類在慘叫,他們的叫喊聲無休無止,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用於吶喊。
而少部分則在「爭鬥」。
縱橫草原的征服者與懷揣信念的聖戰士將刀劍刺入對方的體內,長弓手與弩射手瞄準彼此,悍匪與特警抵著彼此的頭顱扣死扳機……
同盟國與軸心國的人,舉起連在手臂上的槍械,向敵人射擊,將刺刀捅入對方的身體,狂笑著撕咬對麵的仇敵,接著掏出不知源於何處的手雷,讓白磷點燃血肉,讓毒氣燒灼肺腑。
身披重甲,仿佛褪去人身,徹底化作沉默兵器的騎兵們,驅使他們胯下的戰馬,踩踏著由工匠與農夫構成的橋樑,向前奔騰,直至兩份連為一體的血肉在重機槍的掃射中四散飛濺。
即使死去,他們也在爭鬥,然而死後的他們,理應已經失去爭鬥的理由。
這裡沒有他們的國家,沒有他們想要守護或掠奪的人,他們的爭鬥除了傷害彼此外什麼也無法得到,他們也沒有休息或娛樂的機會。
或許,他們是瘋了吧。許無涯猜。
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會再因為世界毀滅以下的小事而震驚,但當看儘眼前的一切,許無涯不得不承認自己小看了世界內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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