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早已布置妥當的高台之上。<\/p>
那裡,一張鋪著紅綢的香案已然設好,香案正中,一隻金燦燦、盛滿清水的金盆,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p>
劉正風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的笑容也換成了一副莊重肅穆的神色,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緩步向著那決定他今後命運的金盆走去。<\/p>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台階的那一刻——<\/p>
“且慢!”<\/p>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暴喝,陡然從劉府大門外炸響。<\/p>
緊接著,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如鼓點般傳來,迅速逼近。<\/p>
一行數十名身著黃衫,神色冷峻的漢子,在一個身材高大、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人帶領下,無視所有阻攔,氣勢洶洶地直闖而入。<\/p>
來人袖袍之上,赫然繡著五嶽並派的圖案,而為首中年人腰間懸掛的令牌,更昭示了他的身份——嵩山派,“大嵩陽手”費斌。<\/p>
林平之倒吸一口涼氣,猛地看向孟飛,卻見那雙原本平靜的雙眸中,此刻已是一片了然與冰冷。<\/p>
“看,這不就……來了麼!”<\/p>
孟飛的聲音低不可聞,卻清晰的傳入了林平之耳中。<\/p>
“孟大哥,這……嵩山派姍姍來遲也就罷了,如今竟公然打斷劉大俠的金盆洗手大禮,還……還挾持了他的家眷!這到底是為何?”<\/p>
林平之望著堂內劉正風與嵩山派費斌等人劍拔弩張的對峙,聽著費斌曆數劉正風“勾結魔教”的罪名,心中又是驚駭,又是不解,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p>
孟飛目光冷淡的掃過堂上看似大義凜然,實則咄咄逼人的嵩山派眾人,聲音平靜淡然,卻直指核心。<\/p>
“不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罷了,左冷禪一心想要合並五嶽劍派,劉正風此刻金盆洗手,又恰好被他們抓住了與魔教長老曲洋相交的把柄,這簡直是天賜良機。”<\/p>
“今日借此發難,一則鏟除異己,震懾衡山派,二則向其餘三派,尤其是向在場滿堂江湖豪客,展示他嵩山派的威勢與‘執法’之權,如此一來,日後推行並派,誰敢不從?”<\/p>
對於這場金盆洗手大會上的意外,孟飛雖說早有預料,但親眼見到對方以劉正風妻女性命為要挾,行此卑劣脅迫之舉,心中仍不免生出幾分鄙夷。<\/p>
“可是……”林平之看著被刀劍加身、瑟瑟發抖的劉府女眷,尤其是那個與母親年紀相仿、淚流滿麵的婦人,以及那個不過垂髫之年的小女孩,一股強烈的感同身受的悲憤猛地衝上心頭。<\/p>
他仿佛看到了當初福威鏢局被滅之時的慘狀,那時偌大的福州城可有一人敢為林家說句公道話?可有一人仗義出手?沒有,有的隻是冷漠、避讓,甚至落井下石!<\/p>
再看眼前,劉府之內,賓客滿堂,其中不乏名門正派的耆老、聲名赫赫的江湖豪客,可當嵩山派以如此酷烈的手段逼迫劉正風時,竟無一人挺身而出,仗義執言!<\/p>
這份冰冷的現實,讓林平之握劍的手,指節捏的發白,身體微微顫抖。<\/p>
就在這時,堂內形勢急轉直下!<\/p>
麵對嵩山派的威逼,劉正風竟坦然承認了自己與魔教長老曲洋因音律相交、視為知己的事實!<\/p>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p>
那些原本還對劉正風抱有幾分同情、對嵩山派手段有所非議的江湖豪客,臉色瞬間大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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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與正道仇深似海,不知多少人的親朋好友死在魔教手中,“勾結魔教”這頂帽子一旦坐實,便是十惡不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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