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屋簷，風聲蕭蕭。<\/p>
白笙閉著眼，卻始終沒能墜入安穩的睡夢。<\/p>
眼前一片迷蒙的黑暗裡，浮起殘忍而又血腥的意象，皆由前世看過的電影、漫畫拚湊而成。<\/p>
又總覺得蕭蕭風雨聲裡似乎夾雜著低吟淺訴、哀嚎呐喊，但白笙知道，這不過是心理作用罷了，若真有什麼，陸小鳳勢必會先一步發覺。<\/p>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笙才在不知不覺間昏睡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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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初（3點），南側院落，佛堂。<\/p>
佛台上燃著檀香，供著瓜果鮮花，還有兩隻兀自燃燒的蠟燭，慈眉善目的阿彌陀佛作出接引眾生的手勢。<\/p>
了塵跏趺坐在繩床上，淺灰僧衣外邊披著一件厚厚的棉袍，眼眸微闔，雙手結禪定印。<\/p>
他自從受了具足戒後，堅持頭陀行，已脅不著席十餘年，雖是半夜，依舊苦修不輟，因而內功已在年輕一輩中堪稱深厚。<\/p>
忽然——<\/p>
風雨聲中似乎夾雜著一道瓦片不自然墜落的聲音，似乎源自住著林家三父子與紀徑的西側院落。<\/p>
他睜開微眯的眼眸，緩緩從打坐中起身，一雙長目在黑夜裡閃著淡金色的光芒。<\/p>
扣好棉袍，了塵推開了佛堂大門，狂風暴雪一擁而入，將燭台線香吹滅。<\/p>
了塵無暇顧忌這些，隻是深提一口氣，使出“八步趕蟬”的高明輕功，朝著西側院落飛馳而去。<\/p>
身後，門被寒風哐啷一聲關上了。<\/p>
蠟燭卻再也沒有被點燃，通體鎏金的阿彌陀佛永遠隱沒在了無邊的黑暗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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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噩夢。<\/p>
醒來卻霎時間忘得一乾二淨。<\/p>
白笙尚未睜開眼，卻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自己，微微皺了皺眉頭。<\/p>
“白兄，白兄，快醒醒！”<\/p>
睜開眼，卻發現是陸小鳳坐在床畔。<\/p>
他那兩條修長的眉毛凝成一團，浮著一層說不出的憂鬱，手上也是動作不停，不住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胡子。<\/p>
“這是怎麼了？”白笙揉了揉眼睛，問道。<\/p>
“你仔細聞……”說罷，陸小鳳將支摘窗推開一兩寸的縫隙。<\/p>
窗外大雪初歇，天空一片澄澈。<\/p>
而寒涼的空氣中卻混雜著一抹濃稠血腥味，就像是菜市場肉鋪裡肆虐的味道。<\/p>
白笙也意識到情況不妙，急聲問道：<\/p>
“出了什麼事？”<\/p>
“我也不知。”陸小鳳搖了搖頭，“你先前還在酣睡，我不敢留你一人在這兒，獨自出門查探。”<\/p>
白笙驀地就擔心起了隻認識了幾個小時的林霜染，於是被子一掀，棉鞋一套，再披上風氅，便已做好出門的準備了。<\/p>
陸小鳳沒再多言，推開門，一馬當先走了出去。<\/p>
他們所居住的北側院落並無異樣，隻是積著一層厚厚的落雪。<\/p>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鬱，夢溪別業內一絲聲響也沒有，隻有兩人嘎吱嘎吱的踩雪聲。<\/p>
陸小鳳大致依據嗅覺分辨了一下方向，帶著白笙朝著血腥味最為濃鬱的西側走去。<\/p>
沿途見到林二爺院落中的廂房被枯樹壓垮，興許是昨夜閃電霹靂般擊斷了樹乾。<\/p>
越往西側院落的方向走，血腥味便如蛛網一般纏繞著白笙的口鼻，很是不適。<\/p>
肯定是死人了，還死了很多人，多到零下幾度的寒氣也沒能將血腥氣凝住，仍舊在夢溪別業裡四下逸散開來。<\/p>
走到住著林煜、林念遠、林行舟還有管家紀徑的西側院落，陸小鳳長歎了一口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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