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愈發大了起來,兩步之外幾乎無法視物,隻餘下蒼茫而又凜冽的白。<\/p>
風也更急。<\/p>
懸掛在遊廊兩側的燈籠被吹得東倒西歪,燭火葳蕤,近乎熄滅。<\/p>
林霜染湊得更近了。<\/p>
她手背已能感受到白笙身上那件棉布長袍柔軟的質感,心裡頓時安定了不少。<\/p>
於是,林霜染這才順著先前的話,繼續開口說道:<\/p>
“二叔去世前的那些時日裡,他常常與父親吵得不可開交……”<\/p>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世上多有吵吵鬨鬨一輩子的親兄弟。”<\/p>
白笙略顯失望,本以為能聽到什麼很是勁爆的消息,比如大戶人家裡屢見不鮮的桃色逸聞。<\/p>
林霜染微微搖了搖頭,眉目中泛起幽幽的漣漪,卻沒過多解釋,隻是繼續著剛才的講述。<\/p>
“林家本是豪門大族,由軍功起家,而後幾經戰亂,族人凋零,到了上一輩,也就隻剩下父親與二叔兩人。<\/p>
“父親身為長兄,很是自然地繼承了家業,開錢莊,組商隊,一來二去也積攢了不少金錢,這才建立起如今恢弘的夢溪別業。<\/p>
“二叔對此卻不以為然,不願將餘生投入在算盤、賬簿之中,隻想紹續祖上榮光,苦練林家劍法,試圖通過習武來振興林家。可如今天下太平,哪有軍功可得,二叔也便成了一位武林豪俠……”<\/p>
“林老爺與林二爺,一文一武,也算得上是一番佳話了。”白笙附和道。<\/p>
不過這鋪墊也忒長了吧……白笙腹誹了一句。<\/p>
“可就當二叔遊曆江湖十餘年,帶著一身俠名回到夢溪別業的時候,他與父親雖表麵上相安無事,關係卻也不複從前了。”林霜染歎了口氣。<\/p>
“這是為何?”白笙問。<\/p>
林霜染前額散落的發絲在寒風中飛揚,她抽了抽鼻子,說道:<\/p>
“二叔為人方正、性格執拗,說得難聽一些就是不會變通,隻認死道理,很是看不慣父親的一些行徑。<\/p>
“可既然要開辦錢莊、組織商隊,免不了要與官府打交道,推杯換盞、互送禮品這等事自然也少不了。在二叔眼中,這便是在巴結狗官、為富不仁,連帶著對父親嗤之以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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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還認為,父親就是從小疏於習武,沒有一絲半點林家劍法中傳承的正氣,因而才想著去當什麼商人。<\/p>
“二叔曾當眾揚言,若是父親不能在三個月內掌握林家劍法的七十二般變化,便要廢除父親家主的身份,自己取而代之。當然,事後二叔冷靜下來後,也去找父親道歉了。<\/p>
“可這件事,恰巧發生在二叔離世前半個月,由不得我不多想……”<\/p>
白笙點了點頭,習慣性地抬起左手,想撓一撓頭發,卻碰到了林霜染那稍顯寒涼的手背。<\/p>
林霜染臉上霍地一紅,悄咪咪離開了白笙小半步,見他又似乎並未察覺,便重新靠了上來。<\/p>
“所以,你是覺得林老爺擔心被林二爺奪了家主的位置,因而刻意設計害死了林二爺?”白笙問。<\/p>
“至少存在這種可能。”林霜染臉上還是有些紅紅的。<\/p>
白笙微微頷首,又在腦海中回味了一遍林霜染剛才那番話,再度確認道:<\/p>
“林小姐,你先前說林老爺疏於習武……林老爺是完全不會武功,還是多少練過一些,隻是比不上林二爺?”<\/p>
“可以說是完全不會武功,平日裡連重一些的什物都扛不起來……”林霜染的語氣很是確定。<\/p>
若真是如此,那林老爺似乎不可能通過麻繩來吊死林二爺,臂力是完全不夠的……<\/p>
不過,林煜會不會是武俠小說中那種刻意扮豬吃老虎的人呢,說不定其實身負超絕武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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