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中最冷的日子已然熬過。<\/p>
堆疊在路麵上的厚厚積雪逐漸消融，人們也逐漸推開緊閉的門窗，呼吸著凜冽寒風，開始為新年的到來做些準備。<\/p>
農人要修整農具、選種備種，準備來年春耕，又要醃製臘肉、殺豬殺雞以過新年；紡織工也要紡紗織布，準備春季衣物；商人也要清理舊貨，結算一年的賬目，采購春季暢銷的年貨、種子、大紅色的喜慶布料……<\/p>
如今正是年前遊子返鄉的時候，得知林老爺離世的消息，不少與林家有舊之人，也都順路或者繞路趕來夢溪別業吊唁一二。<\/p>
自然，夢溪別業也不複往日的寂靜。<\/p>
白笙隨著小丫鬟朝著偏廳走去，隔著幾道院牆，已隱隱聽到前院的喧嘩之聲，其中隱隱夾雜著女子的哭泣聲。<\/p>
想必那是林家花錢請來的哭喪人，營造哀慟的氛圍，以顯示排場與孝心。<\/p>
沿途白雪倒是沒見多少，白布、白幡倒是數不勝數，走廊、柱子上滿是白布，可謂是滿堂皆白。<\/p>
“林老爺生前還是結識了不少友人啊。”鼎沸的人聲不時越過院牆傳來，白笙忍不住慨歎了一句。<\/p>
“嗬……友人？哪有那麼多友人？大多不過都是一些來蹭齋飯吃、貪圖回禮的無賴漢罷了。”小丫鬟冷笑一聲。<\/p>
“回禮？那是什麼？”白笙問。<\/p>
白笙對於古代的一些禮儀習俗，並不是那麼了解，故而有此一問。<\/p>
更何況，這還是發生在古龍武俠大世界的事情，不能用前世所學到的曆史知識來加以推斷。<\/p>
畢竟，古龍先生的創作理念與金庸先生不同，他在創作小說的時候，不會刻意凸顯自己小說的朝代，而是想讓故事超越朝代的限製，更自由地探討俠義、孤獨、愛恨情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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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撇撇嘴，流露出“這你怎麼也不知道”的神色，不過看在小姐讓她好生照顧的份上，還是無奈解釋道：<\/p>
“就是一些糕點、水果、糖、茶葉之類的食品，還有一塊白色孝布、毛巾、碗筷之類的實用品，最後還有一條小紅布條，那是用來驅邪避諱的。<\/p>
“很多無賴漢看到大戶人家辦葬禮，就會來湊熱鬨，說自己與死者有舊，要前來上一炷香。<\/p>
“反正他們就是篤定林老爺死了，總不可能從棺材裡爬出來，說自己不認識他們吧。<\/p>
“更何況，也總不好以貌取人，萬一人家真的與林老爺有舊呢，未來也保不準不會東山再起，所以也不便趕人，就當是結個善緣了……”<\/p>
“懂得真多啊！”白笙豎了個大拇指。<\/p>
“嘿嘿，那沒有，都是小姐告訴我的。”小丫鬟微低著頭，雖然她看不懂白笙的手勢，但還是聽得出是在誇獎自己，興許是麵子有些薄，還有些不好意思。<\/p>
說著說著，小丫鬟忽然帶白笙朝著一扇稍顯僻靜的小門走了進去。<\/p>
“這是……？”白笙問。<\/p>
“前院裡都是前來吊唁的賓客，要去偏廳，肯定要繞路啊，笨蛋！”小丫鬟又恢複了趾高氣昂的模樣，剛才那副害羞的做派已無影無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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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確確實實名副其實，真的很偏，偏到幾乎難以聽到前院傳來的喧嘩、哭泣之聲。<\/p>
小丫鬟將白笙帶到後，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等到自家小姐誇獎了她一句後，方才心滿意足地溜了出去。<\/p>
林霜染嫻靜地坐在太師椅上，一頭烏黑長發被挽成喪髻，身上穿著白色斬衰麻衣，眉宇間透露著一股憂思。<\/p>
“林小姐，節哀順變……”白笙勸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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