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漸和緩了下來。<\/p>
薄薄的春霧卻還是籠罩著臨安城。<\/p>
舉目所見,無非迷蒙光景。<\/p>
春日裡新生的紅花綠葉都被細雨打得有些慘白,不複往日盎然的生機,做不了主地墮入泥淖。<\/p>
白笙不禁想起來了那對仿佛璧人一般的少年少女。<\/p>
他們會不會也像這木葉、鮮花那樣,徹徹底底墮入死的深淵?<\/p>
白笙不知道,也不願繼續去想。<\/p>
他交代了段捕頭一聲,說自己曾看到相識的少年少女走進一旁的房屋,興許他們有看到、聽到一些什麼,因而打算去問問。<\/p>
於是便朝著少女蘇清言家中走去。<\/p>
蘇清言的家,是臨安城裡隨處可見的小民宅,兩層高,木質結構,院中有一片小天井,倒是沒什麼獨特的。<\/p>
唯一的優點倒是勝在幽靜,往來車馬行人都不算多,離市場又遠,沒什麼吵鬨喧嘩之聲,很適合金屋藏嬌,當然也同樣適合閉戶讀書的舉子。<\/p>
不過這卻是少女蘇清言之家,而不是那頭戴四方平定巾、似乎正準備著科舉的少年江棲雲之家。<\/p>
走入彌天蓋地的大霧,白笙懷著一片淒寂不安的心情,敲響了蘇清言家的大門。<\/p>
“咚咚咚——”<\/p>
沉悶響聲悠遠地飄揚至遠方,最終被茫茫大霧消解。<\/p>
無人應答。<\/p>
白笙又輕叩了三下,並說明了自己的身份。<\/p>
依舊無人應答。<\/p>
白笙心中那不妙的預感愈發膨脹,就像是吸了水腫脹的海綿一般。<\/p>
輕輕一推,大門吱呀一聲大開了,竟沒有閂好。<\/p>
前院裡的泥土被細雨濡濕得很鬆軟,一排齊整的腳印通向屋內,腳印偏大,像是男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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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回憶了一下,這場春雨是從未正一刻(下午兩點十五)開始下的。<\/p>
而少女是在未初時分(下午一點)回來的,那時候還未下雨。<\/p>
並未被雨水濡濕的泥土還比較硬實,踩上去幾乎留不下明顯的腳印。<\/p>
而少年是在下雨之後回來的,也就是未正二刻(下午兩點三十)。<\/p>
那時候前院泥土已被雨水濡濕了一刻鐘,已很是鬆軟,足以留下腳印。<\/p>
見到這一幕,白笙吊著的心卻仍舊沒有放下來。<\/p>
畢竟這是前門,是他自己在西南角盯梢的地方,確確實實沒見到除了少年少女之外的人進來。<\/p>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留意了前院的腳印。<\/p>
這排腳印還隱晦地表明了一件事——<\/p>
若是屋內提前藏了歹人,前院卻沒有他離開的腳印,而後院又通向空屋,有六扇門捕快守著,極大概率仍躲在屋內。<\/p>
於是白笙繃緊心弦,始終保持著警惕,輕輕推開了木屋的門。<\/p>
門依舊沒閂。<\/p>
屋內很暗,沒有燃燈,也沒有開窗,隻有依稀微光透過窗紙艱難照入屋內。<\/p>
靜得令人悚然。<\/p>
白笙再度自報家門。<\/p>
回應他的,隻有回音。<\/p>
果不其然,白笙再往前走了幾步,便看到了少年少女的屍體。<\/p>
冰冷的地麵,緊緊相擁的屍體。<\/p>
少女微微起伏的胸前一片暗紅,透過衣裳暈染開來,黛眉輕蹙,興許是一擊斃命,沒有經受太久的痛苦。<\/p>
少年堅實的胸膛也是一片暗紅,暗紅之上插著一把尖刀,雙臂卻緊緊環住少女,將心上人摟在自己懷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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