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臟！
走廊安靜了很久。
久到能聽見天花板上殘留的液體滴落地板的聲音。
鄧恩單膝跪著，手掌托著那顆頭顱，指尖微微彎曲。
老尼爾的嘴唇已經不動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安靜地閉著，皺紋裡殘留的暗紅色正在慢慢乾涸。
然後頭顱開始消失。
從邊緣開始，花白的頭髮一根一根變成灰白色粉末。
皮膚，骨骼，殘留的血色組織，全部崩解，化作細密粉塵，從鄧恩的指縫間漏下去。
鄧恩沒有收手。
他就那麼跪著，手掌攤開，看著最後一點粉末落在地板上。
什麼都沒剩下。
十根手指彎曲到關節發白，指甲嵌入木地板的縫隙。
整個人的肩膀繃成一條直線，沒有聲音。
克萊恩靠在門框上，眼眶通紅，嘴唇咬得發白。
杜威站在走廊中央，已經收了回去，看著地板上那一小堆灰白色粉末，沒有開口。
倫納德癱在牆角，後腦勺靠著牆壁，襯衫從領口到後腰全濕透了。
安靜。
太安靜了。
「咚。」
聲音很沉，很重，從會客室深處傳出來。
「咚。」
第二下。
所有人都聽見了。
鄧恩從地板上抬起頭，倫納德的脊背離開了牆壁，克萊恩的手本能按向口袋。
「咚，咚，咚。」
頻率在加快。
不是敲擊，是心跳。
巨大的，有力的，帶著某種不屬於活物的韻律，從會客室半掩的門縫裡湧出來，每一下都讓整棟樓跟著震顫。
杜威第一個動了，三步衝到門口，一腳踹開半掩的門。
梅高歐斯躺在沙發上，臉白得像蠟，胸口微微起伏，活著。
她的腹部已經回縮到正常輪廓。
但在沙發下方的地板上，那些塌陷碎裂的肉壁殘骸中，有一個東西在跳。
一顆心臟。
拳頭大小，表麵包裹著一層流淌著暗金色紋路的黑色薄膜。
薄膜內部，心臟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劇烈收縮舒張，每一次搏動都吸走周圍空氣中的靈性。
老尼爾的瘋狂塞回去了，可那個東西的核心沒有被摧毀。
心臟還在跳。
「#！」
還沒死透！
難道必須要用聖賽琳娜的骨灰嗎？
可是不說因斯讚格威爾，原著裡能夠封印，靠的不也是鄧恩犧牲了自己嗎？
不！我不允許！
杜威拔出鏽刀撲上去。
刀刃劈在黑色薄膜表麵，火星四濺，震得他虎口發麻。
鏽刀彈開了。
薄膜紋絲不動。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劈在不同位置，逆生二重的炁沿刀鋒灌進去。
沒用。
的熱量傳導到薄膜表麵，被那些暗金色紋路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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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頻率更快了。
倫納德撐著牆壁站起來，嗓子嘶啞到快裂開。
午夜詩人的音波從喉嚨裡擠出來，裹著帕列斯殘餘的靈性，撞在薄膜表麵。
連個漣漪都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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