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聲蒼涼激越，一字一句，直透人心：“回首妖氛未掃，問人間英雄何處？奇謀複國，可憐無用，塵昏白扇。鐵鎖橫江，錦帆衝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p>
遠遠望去，唱歌的正是那個垂釣的漁父，歌聲激昂排宕，甚有氣概。郭靖不懂其中深意，隻覺歌聲蒼涼好聽，黃蓉卻呆呆出神，林誌遠心中暗忖：這漁父歌聲蒼涼，詞意慷慨，絕非尋常漁夫。再看他端坐舟中，氣度清雅，隱有世家風範，想來定是桃花島門下、黃藥師的弟子陸乘風無疑。他雙腿殘疾，隱居太湖，在原著中自號五湖廢人。今日相遇，倒是省了不少周折，隻是不知他是否會認出蓉兒的身份。<\/p>
郭靖問道：“蓉兒，怎麼了？”黃蓉道：“這是我爹爹平日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湖上一個漁翁竟也會唱。咱們瞧瞧去。”四人劃槳過去，隻見那也收了釣竿，將船劃來。<\/p>
兩船相距數丈時，陸乘風道：“湖上喜遇佳客，請過來共飲一杯如何？”黃蓉聽他吐屬風雅，更是暗暗稱奇，答道：“隻怕打擾長者。”陸乘風笑道：“嘉賓難逢，大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暢人胸懷，快請過來。”數槳一扳，兩船已然靠近。<\/p>
四人將小船係在漁舟船尾，跨上漁舟船頭，與陸乘風作揖見禮。陸乘風坐著還禮，說道：“請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請諸位怨罪。”眾人齊道：“不必客氣。”<\/p>
四人落座後打量那漁翁，見他約莫四十左右年紀，臉色枯瘦，似身患重病，身材甚高，坐著比郭靖高出半個頭，竟與此時已經身高接近一米八的林誌遠相若。船尾一個小童在煽爐煮酒，杯碟精潔，小菜不俗，一看便知不是尋常漁家。<\/p>
黃蓉先開口道：“晚輩姓黃，身旁這三位分別是郭大哥、林大哥與李姐姐。一時興起湖中高歌，未免有擾長者雅興。”陸乘風笑道：“得聆清音，胸間塵俗頓消。在下姓陸。四位今日可是初次來太湖遊覽？”<\/p>
郭靖道：“正是。”陸乘風命小童斟酒勸客，三人對飲兩杯後，陸乘風道：“適才黃小友所歌的《水龍吟》情致鬱勃，實是絕妙好詞。小小年紀，竟能領會詞中深意，難得。”<\/p>
黃蓉微微一笑，搬述父親所言：“宋室南渡之後，詞人墨客，無一不有家國之悲。”陸乘風點頭稱是。黃蓉續道：“張於湖《六洲歌頭》有雲‘聞道中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正是這般心境。”<\/p>
陸乘風拍幾高唱：“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連斟三杯酒，杯杯飲乾，神色間滿是悲憤。<\/p>
林誌遠見狀，適時開口：“陸先生與黃姑娘所言極是。靖康之恥未雪，中原故土未複，但凡有血性之人，皆懷家國之思。隻是當下大宋偏安江南，朝堂之上苟且者多，奮進者少，空有一腔悲憤，卻無實乾之策，終究難成大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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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沉穩，見解通透，既點出了家國之痛，又直指當下弊病，絕非尋常江湖武人所能言。陸乘風聞言一怔，抬眼打量林誌遠，眼中多了幾分讚許：“林小友年紀輕輕，竟有這般見識，遠勝那些空談忠義之輩。”<\/p>
林誌遠抱拳道：“陸先生過獎，不過是見慣了亂世流離，心中有感而發。我輩習武之人，縱不能入朝為官，也當心懷家國，守一方平安，方不負這身武藝。”<\/p>
陸乘風連連點頭，歎道：“說得好！守一方平安，方不負這身武藝！老夫隱居太湖多年，每日垂釣遣懷，不過是避世偷生，聽小友一言，頓覺汗顏。”<\/p>
三人談起詩詞時局，甚是投機。黃蓉搬述黃藥師所教，言語精到；林誌遠則以穿越者的眼界，結合當下亂世格局點評，眼光進準切中要害；陸乘風時而感慨，時而歎惋，談及家國之事，更是難掩胸中鬱氣。郭靖在一旁聽著，雖不全懂，卻也跟著點頭，見眾人相談甚歡，心下甚是歡喜。李莫愁則靜立一旁，偶爾看向林誌遠，眼中滿是溫柔，偶爾也附和幾句，氣質溫婉沉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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