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袖袍一拂，自懷中取出一冊絹麵舊冊，隨手置於身前青石案上。冊頁泛黃，邊角磨得光滑，卻看起來十分潔淨，顯是珍藏多年之物。<\/p>
“第三場比試，便考較背誦此冊內容。”黃藥師聲音微帶蒼涼，目光緩緩掃過郭靖與歐陽克，語氣間藏著對亡妻的深切感念，“此冊乃亡妻臨終之前所書，今日以它作考，也算讓亡妻在天之靈，親自為我擇選女婿。”<\/p>
林誌遠立在一側樹蔭之下，負手靜觀，目光落在那舊冊上，心中了然，暗道果然自己這個先知果然記得沒錯。<\/p>
這本冊子，應該便是黃藥師的夫人馮蘅，在黑風雙煞盜走下冊真經後，臨產前耗費心神，強行複寫的下卷殘篇。馮蘅彼時已是油儘燈枯，筆下經文顛三倒四、缺漏不全，這般殘缺內容，撐死了隻有他和老頑童教給郭靖的全本《九陰真經》十之一二。<\/p>
念及此處，林誌遠目光微轉，落在身旁一臉呆萌的郭靖身上，心底暗自篤定：二弟這下穩了。<\/p>
此前老頑童好為人師，天天一字一句逼著郭靖背經文，日日督促，早已讓這傻小子爛熟於心，刻進骨子裡。<\/p>
黃藥師拿出這殘篇考較，旁人隻覺難如登天，於郭靖而言，不過是拿心中全本，對應這零散殘句，輕而易舉。<\/p>
歐陽克目光掃過冊首，四個古拙篆字“九陰真經”映入眼簾，他識得這武林至寶的名頭，登時心頭狂喜，隻道黃藥師屬意自己，才拿出這等絕學做比試，當即凝神屏息，滿心想著搶定要多記一些。<\/p>
林誌遠冷眼瞧著，心中暗自哂笑，歐陽克不知這殘經的底細，別說他本就記不住多少，就算勉強記下，又不能練，而且比起郭靖腹中全本，不過是貽笑大方。<\/p>
郭靖卻全然不識篆字，望著滿紙彎彎曲曲的墨跡，隻覺滿眼茫然，心下涼了半截。他自幼在蒙古長大，識字本就不多，這般古奧篆文更是如同天書，隻當黃藥師故意為難，這場比試必輸無疑，神色愈發局促不安，垂著頭手足無措。<\/p>
林誌遠看在眼裡，心中升起一絲惡作劇的快感，想著待他開口背誦之時，在場眾人驚掉下巴的模樣，心中不由十分期待。<\/p>
唯有一旁洪七公瞧得心急如焚，見郭靖這等呆愣模樣，隻覺他必輸無疑，當即便要起身出言攪亂這場比試，可想起林誌遠方才低聲勸阻，讓他莫要阻攔，此刻看他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雖滿腹狐疑，終究強行按捺住念頭，捋著花白長須，滿麵憂慮地盯著郭靖，生怕他出醜落敗。<\/p>
黃藥師揮手命身旁青衣童子點上一炷清香，青煙嫋嫋升起，淡淡開口：“一炷香為限，各自觀冊記誦，時辰一到，便當眾背誦，誰記得多、背得通順無誤，誰便勝了這一場。”<\/p>
郭靖與歐陽克當即上前，並肩俯首看向石案上的經卷。歐陽克才看數行，便覺語句晦澀拗口，前後次序混亂，越讀越是頭疼，勉強記下幾句，便覺心浮氣躁，再難多記一字。<\/p>
郭靖初時依舊茫然，可目光不經意掃過幾行字跡，腦中忽然轟然一震，那些雖不識卻眼熟的語句，竟與平日裡周伯通和林誌遠教他背誦的武功心法，字字句句儘數吻合。他心中又驚又奇，暗自嘀咕：“這……這不就是大哥平日裡教我的那套武功嗎？怎會出現在黃島主的冊子裡？”<\/p>
他再細細回想，周、林教他的口訣篇幅甚長，前後連貫繁複，脈絡清晰，可眼前這冊上的文字，雖每一句都在大哥所教的口訣之中，卻明顯缺了大半段落，不少句子次序也亂了，零零散散，全然不成章法，像是被人胡亂裁截拚湊而成一般。<\/p>
郭靖性子憨直，哪裡想得到這是真經殘篇，更想不到其中緣由，隻滿心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隻默默將心中熟記的完整口訣又在心中默誦一遍，心想等下也隻好背這個了。<\/p>
不多時，一炷香轉瞬燃儘，青煙緩緩消散。<\/p>
歐陽克想著先背必占便宜，更想在黃藥師麵前賣弄，當即搶先踏上一步，對著黃藥師拱手行禮道：“晚輩不才，願先獻醜。”<\/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黃藥師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示意他儘管背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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