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秋風蕭瑟,卷起漫天枯黃的落葉。<\/p>
五輛由關外純血寶馬拉乘的奢華金絲楠木馬車,正不疾不徐地向著關中方向駛去。<\/p>
車隊的最前方,令狐衝穿著一身灰布麻衣,雙手攥著韁繩。<\/p>
突然。<\/p>
“錚……嗚……”<\/p>
一陣悠揚而蒼涼的琴簫和鳴之聲,穿透了重重秋林,順著風聲,飄蕩到了官道之上。<\/p>
這樂聲起初如泣如訴,宛如深穀幽蘭,但緊接著音調陡轉,化作了狂傲與不羈。<\/p>
琴聲曠達,簫聲清越。<\/p>
兩股截然不同的意境,卻在這秋風中融得天衣無縫,宛如兩位絕世高人在雲端對弈。<\/p>
“停。”<\/p>
最中央的那輛馬車內,傳出嶽不群平淡的聲音。<\/p>
車隊穩穩停下。<\/p>
後麵的馬車門被猛地推開,劉正風渾身顫抖著,衝下馬車,癡癡望向官道旁的那片楓樹林。<\/p>
“曲大哥……”劉正風的聲音哽咽了。<\/p>
楓林深處,落葉紛飛。<\/p>
一個身穿黑衣,麵容清臒,神色間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狂氣的長須老者,手持一柄古木瑤琴,緩步走出。<\/p>
正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p>
他看著安然無恙的劉正風一家老小,那雙眸子裡閃過一絲喜色。<\/p>
“劉賢弟!”<\/p>
曲洋大笑一聲,將古琴席地而放。<\/p>
劉正風從腰間抽出那根隨身攜帶的玉簫,快步迎了上去。<\/p>
兩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就這麼在官道旁的泥土地上,席地而坐。<\/p>
一撫琴,一吹簫。<\/p>
《笑傲江湖》的曠世絕響,再次於這天地間激蕩開來!<\/p>
這一次的合奏,沒有了在衡陽城中麵對生死圍剿時的悲壯,有的隻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暢快,以及劫後餘生的豁達。<\/p>
令狐衝站在馬頭前,聽著這震撼靈魂的樂章,整個人都癡了。<\/p>
“這便是知音嗎……”<\/p>
令狐衝喃喃自語。<\/p>
他看著那魔教長老與正派高手拋卻一切世俗偏見,沉浸在音律的大道之中,心中原本被打碎的“江湖道義”,似乎又泛起了一絲漣漪。<\/p>
一曲終了。<\/p>
餘音繞樹,久久不息。<\/p>
曲洋雙手按在琴弦上,仰天大笑。<\/p>
“痛快,劉賢弟,今日能見你全家安好,曲某此生,再無憾事了。”<\/p>
劉正風放下玉簫,眼眶通紅。<\/p>
他看著曲洋那張熟悉的臉,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向著曲洋深深地鞠了一躬。<\/p>
“曲大哥,你我高山流水,琴簫相和,乃是劉某此生最大的幸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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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一曲,便是絕響。”<\/p>
“從今往後,你我二人,恩斷義絕,此生不複相見!”<\/p>
此言一出,曲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p>
站在不遠處的令狐衝,更是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p>
“為什麼?”曲洋聲音沙啞。<\/p>
“因為嶽掌門。”<\/p>
劉正風轉過身,看向那輛靜靜停在官道上的金絲楠木馬車。<\/p>
“嶽掌門大恩大德,從嵩山派的屠刀下救下我劉家滿門老幼,更不顧非議,收留我做華山客卿。”<\/p>
“我劉正風這條命,早就不屬於自己了。”<\/p>
劉正風咬著牙,淚水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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