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辣椒和工業膠水的混合物,熏得人眼眶有點疼。
彈幕老爺們自製的這顆煙霧彈,威力遠超預期。
【哈哈,這煙霧彈是我做的,威力還行啊】
【哥們是化學老師嗎?】
【不是,我隻是愛好者,平日裡喜歡去水彈場玩玩】
「咳咳咳……」
咳嗽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是哪個方向,煙霧在空氣中翻滾,像有生命的白色怪物,吞噬著房間裡的一切。
林安站在門口,視線被白茫茫的濃煙擋住,隻能隱約看到地上幾個模糊的輪廓在蠕動。
彈幕開始刷屏。
【教授在床尾,靠窗那邊!】
【主播往右前方走三米,然後彎腰伸手就能摸到】
【快點,那老頭好像被煙嗆暈了,不動了】
林安按照彈幕的指引,走進房間內,往右前方走了三米。
煙霧中,他的鞋尖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他彎腰,伸手一抓。
觸感告訴他,手摸到了光裸的皮膚,瘦削的胳膊,冰涼,像乾枯的樹枝。
教授在煙霧中蜷縮著,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蝦。
林安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拽,教授從床上掉在地麵上,滑了一小段,發出一聲悶響。
「咳……咳咳……」
教授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顯然他也被煙霧折磨得不輕。
林安沒有停手。
他一隻手抓住教授的手腕,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上臂,像拖一袋貨物一樣,把他強行拖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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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身體在地板上摩擦,皮膚蹭過粗糙的地毯,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啊……疼……」
教授發出含混的呻吟,身體本能地掙紮了一下,但他的力量太小了,小到林安幾乎感覺不到。
林安拖著他往門口走,身後響起一陣磕碰和老頭的痛呻聲,他都毫不在乎。
在走廊外麵,煙霧彈製造的煙霧淡了很多,空氣也清新了一些。
被拖拽出來教授勉強翻過來,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弓成一團,像一隻煮熟的蝦。
林安站在他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教授身上隻剩一條灰色的內褲,瘦削的身體上布滿了老年斑和青紫色的瘀痕,手指印清晰可見,像烙印一樣烙在他的胳膊和肩膀上。
他的頭髮花白,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林安把防毒麵具摘下來,掛在脖子上,嘴角掛著微笑。
【主播真粗暴啊,拖著就走】
【又不是拖自己親爹,怕什麼】
【老人都六十多了,骨頭脆,別拖斷了】
【斷了也比被0拍視頻強】
【說得對】
【主播,給他蓋點東西吧,別凍死了】
林安看了一眼彈幕,把自己身上的防風大衣脫了下來,將其披在他身上。
大衣很長,蓋住了他大半個身體。
教授的雙手抓住大衣的領口,珍貴的溫暖終於讓他回過神來了。
「感謝上帝啊……」
他嘆息著,靠在門邊,雙手在胸前比劃著名十字,為自己能夠逃離「菊花大開」「放屁無聲」的結局而感謝著上帝。
【???感謝上帝?】
【上帝剛才在哪?在樓上喝咖啡嗎?】
【是主播扔的煙霧彈,是達內爾踹的門,是主播把你拖出來的,關上帝什麼事?】
【老頭你清醒一點,救你的是兩個活人,不是天上的老頭】
【我要是主播,我現在就把大衣搶回來,讓他光著屁股感謝上帝去】
【就是,三月的紐約,凍死他算了】
【主播你倒是說句話啊】
【文化差異吧,老美就這樣,動不動就感謝上帝】
【那主播下次別救他了,讓上帝親自來救】
彈幕還是見得少了,對於老頭感謝上帝的事情,林安早就見怪不怪,他不僅習以為常,甚至還有著自己的應對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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