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我不懂,說自己隻不過是紹庭實現抱負的一件工具,沒得到真正的尊重,沒被他好好當作一個人,唉。”<\/p>
“可我覺得紹庭待她是真心的,”林月梅把不由抬高的音量降低些,“他沒逃避,認了錯,買花送禮費儘心思哄她高興,她做啥都支持,連她做出……就是上了別的男人的車的事,他都忍下不提了,這還不算把她好好當作一個人?”<\/p>
郭澤安沒有接話。<\/p>
“沒用了,來不及了,愛情死了就是死了。”<\/p>
夏林南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兩人一驚,轉頭,看見她已經坐起身,像一截又脆又冷的冰淩,臉色灰白似火苗熄滅的灰燼。<\/p>
可在她體內,一場大火方才熊熊燃起,火焰以無可抗拒的毀滅力量吞沒掉頭腦裡麵搖搖晃晃的相機掛件,所過之處一片廢墟。<\/p>
“愛情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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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可惡的。不該有我,”她盯著麵麵相覷的林月梅和郭澤安,一字一頓,說得極慢,也極為清楚,“沒有我,媽媽早就自由了。”<\/p>
某種支撐著她的大廈,關於家庭、愛,以至於自身存在的意義,在她體內的大火當中轟轟然地坍塌——這世界,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虛幻夢境。<\/p>
原來自己自豪提及“你和媽媽”時,父親臉上的忸怩不是怕羞,而是心虛;<\/p>
原來母親說走就走的慣常行事,並非源自她灑脫的個性,而是被背叛的痛苦延續。<\/p>
至於自己那所謂的對家的信念,無非是籠住醜陋真相的薄霧,縹緲、脆弱,抵不住知情人水到渠成地吹兩口氣。看到夏林南的蕭瑟模樣,林月梅打了打自己的嘴,憐惜地走過來,郭澤安的眼神也開始柔軟。<\/p>
“說什麼傻話,你是你媽媽的命!”林月梅嗔怪。<\/p>
郭澤安撫慰的話語意味深長:“感情糾葛不能解釋所有的事,林南,對你爸媽來說,你一定是禮物,不是負擔……”<\/p>
夏林南隻覺得冷,縮起手腳避開兩人伸過來安慰她的手,林月梅不由分說地摟住她的肩膀:“別多想!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跟你沒關係,曉得不?你就當自己不知道!”<\/p>
“那就是自欺欺人!”大火終於燃出胸口,夏林南一把把她推開,“一個個的騙人騙己!我現在明白了,莫名其妙地從小就不讓我在家裡放玫瑰花,說什麼太豔俗,胡扯!不就是因為玫瑰花代表愛情,他們的愛情是個笑話,他們心虛!”<\/p>
郭澤安的表情不受控製地一變。<\/p>
“你等下,你過來,”林月梅把夏林南往回抓,“你身上怎麼那麼燙?你凍著了,發燒了!”<\/p>
“全怪我爸,他開的頭!我那麼以他為豪……結果他最虛偽!簡直就是個……”夏林南試圖甩開林月梅探到腦門上的手掌,“畜生!腳踩兩隻船,同時傷害兩個女人,他是個自私自利的畜生!混蛋!”<\/p>
“你小點聲,小點聲!”林月梅的手掌移向她的嘴巴,著急無奈的眼神看向蹙眉沉思的郭澤安,“我就說這種事不能說吧!我真不該說!南南啊,你別胡思亂想,你爸正受審呢,他要是聽到你這樣說,該多傷心哪!你別給他添亂了好吧!”<\/p>
“他不配做我爸!他自己結下的果!他活該被審!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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