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12·8特大搶劫殺人案發生時，五個犯罪嫌疑人當天就趕赴的張家口，其實已經有兩個人提前在那候著了。趙野花了一萬五買了個當時很少有人用的大哥大，也就是摩托羅拉8800X——是那一年夏天杭州通信設備廠通過合資，生產出來的第一款手機。<\/p>
所以，他和王明強之間，就相當於有了一個在1991年的普羅大眾都完全不會想到的單線聯係的工具，王明強隨時可以找個電話，和趙野聯係上。這就相當於扛著一把機關槍，跑去了原始部落裡打獵的降維舉措。而在趙野的身邊，是同樣迫切希望將當時那困境擺脫的手長腳長脖子長的苗苗，也就是苗鳳鳳。<\/p>
一場一路往北的殺戮，至此拉開了帷幕。<\/p>
張家口一家黑旅館裡，有被勒死的鄭海洋。<\/p>
錫林郭勒盟的一個廢棄工廠裡，有被槍打死的伍勝和安遠征。<\/p>
到他們依次死去後，陳小軍明顯有了防範。他開始和王明強翻臉，並把王明強身上的槍給收走了。<\/p>
於是乎，屬於他的墳場——趙野和王明強特意給他挑選的能夠起到混淆警方視線的中俄邊境的那片荒野裡，就需要有一個人提前潛伏，然後兩人合力收拾陳小軍，畢竟陳小軍身上有槍。<\/p>
為此，趙野提前了幾個小時抵達了那片荒野，趴在雪地裡。他穿得足夠嚴實，身上倒也不冷。但那鼻子始終露在外麵用來呼吸。幾個小時的冷風，令他嗅覺慢慢消失。當時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到未來時日才發現這種消失竟然成了永恒，是他為罪孽付出的不可逆的外傷。<\/p>
到遠處那王明強和提著槍的陳小軍，深一腳淺一腳走近了時，趙野就發出鳥叫聲，這是他和王明強在部隊那會就對過無數次的暗號。<\/p>
最終，陳小軍被他們掛到了樹上。陳小軍罵，還說要他們給自己一個痛快。<\/p>
王明強說：“你如果像他們那三個家夥一樣，不知不覺中赴死，得到的都是痛快。可你小子不是對我起疑嗎？還繳我的槍，讓我沒機會一槍結果你。好吧，既然如此，就讓你求錘得錘，收獲一個慢悠悠的死法就是了。”<\/p>
陳小軍被王明強掛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中俄邊境荒野中，全身赤裸，冒著熱氣。<\/p>
熱氣緩緩消散了，剩下終於不再扭動掙紮的軀殼。末了，趙野就開始在那樹乾上寫字，寫下了——老子說了不殺人，你們不聽。既然如此，那你們也不要活。<\/p>
最後，趙野還寫了名字——王明強。<\/p>
王明強就問：“需要這麼明目張膽對警方叫囂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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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說：“我們一路往北，不就是要讓他們篤定你去了大毛子那邊嗎？”<\/p>
王明強點頭，兩人回了滿洲裡，住到了兩家距離並不遠的招待所裡，準備第二天開始往南。<\/p>
在招待所裡，趙野左思右想，就開始對王明強也起了殺心。他那宛如鷹隼的眼光閃現，令他身邊的苗鳳鳳看到了，自然是猜出了什麼。苗鳳鳳說：“趙野，你不會接下來想連王明強也給殺掉吧。”<\/p>
趙野沒吱聲。<\/p>
那一晚，趙野出去了一趟，淩晨才回來。第二天上午，他就一直縮在招待所裡，不願意出門，吃的東西也要苗鳳鳳出去買回來。<\/p>
苗鳳鳳出門時，發現裝錢的箱子，竟然已經在他們房間裡了，心裡就開始咯噔一響。買飯菜時，隨意一打聽，就聽說了另一個招待所裡發生了火災的事。<\/p>
下午，兩人戴上雷鋒帽和蛤蟆鏡，毛衣領豎起來，去往了滿洲裡的汽車站，在汽車站還買了一個單筒望遠鏡。<\/p>
當晚，他們搭上了火車，一路往南，回到廣東。趙野並沒有急著去往新澳城，而是讓苗鳳鳳回了，他一個人在海陽市裡待著。<\/p>
新澳城那邊，有黑六和猴子他們打理著，他不需要太過操心。<\/p>
而他要等的，是苗苗給他打電話，然後，他要去往某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送走一個令他和苗苗深惡痛絕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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