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撲上來的汙染體遮擋,但她強迫自己冷靜,集中全部精神控製方向。<\/p>
與此同時,男人降下車窗。狂風裹挾著腥臭的血雨瞬間灌入車內。他半個身子探出窗外,左輪手槍在他手中穩如磐石。<\/p>
“加速!”男人大吼著,毫不猶豫,槍口對準前方。<\/p>
三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幾乎連成一片,明黃色的子彈精準地鑽入三個汙染體剛剛裂開的骨縫中。子彈爆開,淡黃色的粉末混合著某種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p>
被擊中的汙染體發出淒厲的嚎叫,骨裂處湧出的粉色菌漿像是被高溫灼燒般劇烈沸騰、萎縮,它們掙紮的動作也明顯變得遲緩僵硬。<\/p>
飛濺的血液落在男人的防護服上,發出細微的“呲啦”聲。<\/p>
男人迅速退彈殼,手指翻飛,將幾枚靛藍色的子彈壓入彈匣。<\/p>
“瞳蝕症,瞳孔呈現潰爛狀,還記得該怎麼處理麼?”男人聲音發緊,但還是強作鎮定地問道。<\/p>
“用龍膽草!瀉肝膽實火!”知之高聲喊道,“它們要靠近了!”<\/p>
“對了,就是這樣,牢牢記住!”男人迎著狂風大吼起來,槍口吞吐著火舌,將不斷靠近的汙染體逼退。<\/p>
冰藍色的子彈劃破雨幕,精準地命中眼球已經膨脹到極限的汙染體頭顱。子彈爆開的瞬間,一團冰冷的白霧將其頭部籠罩。那汙染體的動作瞬間僵直,膨脹的眼球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隨即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卻沒有爆開,隻是無力地耷拉下來。<\/p>
父女兩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知之會比男人更快地判斷出汙染體的種類,及時將彈匣拋給他。<\/p>
車廂內彌漫著硝煙、血腥和草藥混合的奇異氣味,車身在汙染體的撞擊和腐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擋風玻璃的裂紋已經蔓延成一片,視野模糊不清。引擎蓋在腐蝕性血液的侵蝕下冒出更多的白煙。<\/p>
眼前突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線,刺得人頭暈目眩。遠處響起遊輪起航般的低鳴聲,空氣也隨之急劇震顫起來。<\/p>
“那是什麼?”知之驚恐地大喊,下意識伸手遮住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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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它,繼續加速!”一旁的男人低吼道,一邊冷靜地給手槍換彈,汙染體的血液正在快速腐蝕他的防護服,“我活了幾十年,走遍九大區的所有角落,從沒像今天這樣感到時間緊迫。”<\/p>
“現在也沒什麼時間講溫情脈脈的話了,記住我們教你的一切。”他嘶啞地說,“你媽媽說的沒錯,未來總有一天,你會用得上這些。”<\/p>
“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我希望你已經做好了準備。”<\/p>
知之張了張嘴,想要回答,刺眼的光線卻將兩人整個吞沒。<\/p>
極致的光亮之後,黑暗如同海潮般翻湧而來,視線驟然被無邊無際的陰影籠罩,那個男人的身影也在逐漸遠去。<\/p>
“爸......”她的喉嚨一陣發緊,終究沒能把那個字說出口。<\/p>
總是這樣,回憶每次在這裡都會戛然而止,往後的畫麵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砂紙,任知之如何努力,也無法清晰看見。<\/p>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天沒有任何記錄顯示那個男人到過第九區,仿佛那場暴雨中的廝殺隻是知之的幻覺。<\/p>
那天之後,男人再也沒出現過。<\/p>
他仿佛......就像媽媽那樣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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