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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盯著麵前布滿彈孔的靶標低聲說：“我隻是麻木了。”<\/p>
秋意隻好將目光轉向程宛：“這有點反直覺了，樟都地下啥也沒有，在沒有活體生物乾預的情況下，腥腐病菌也能孕育出汙染體麼？”<\/p>
程宛看了秋意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p>
“你們好像真的對圍牆外那些占據了大半個陸地的病毒一無所知。”她輕聲歎氣，“腥腐病本身就是活物。它附著在鋼鐵上，就會孕育活的鋼鐵。它附著在土地上，就會誕生活著的土地。你見過整片平原在血肉的海洋中緩慢呼吸是什麼景象麼？你見過活著的山脈麼？活著的森林呢？”<\/p>
秋意試圖想象那個場景，忽地打了個哆嗦。<\/p>
程宛用眼神示意知之和秋意繼續上膛，一邊說道：“說句難聽的，如果真在下麵出了事，我們仨連遺體都收不回來，你們那些個刻著亂七八糟墓誌銘的墓碑裡隻能是空無一物。腥腐病不是什麼溫情脈脈的東西，在它麵前，從來都沒有留你一具全屍這種概念。”<\/p>
秋意看了程宛一眼，小心翼翼地說：“程中尉......近距離接觸過那些活體感染物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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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宛冷笑了一下，微微扯開衣領。搖晃的燈光下，秋意看見程宛鎖骨下方蜿蜒的暗紅色疤痕，如同蜈蚣的化石。<\/p>
“當年在牆外，有個組員防護設備破損了，皮膚直接暴露在濃度超標的腥腐病菌範圍內。極短的時間裡，他發病了。一切都發生得很快，也許是為了防止病毒徹底吞噬他，他將一枚拉開插銷的破片手雷塞進了嘴裡。”<\/p>
“這其實是手冊上寫明的內容。被感染者必須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才能確保自己能順利死去。”<\/p>
“彈片穿透了他的腦袋，炸開一片血霧，我們都受到了波及......”<\/p>
程宛說到這裡，短暫停頓了一下，呼吸變得沉重。<\/p>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沒能成功乾掉自己。”<\/p>
“是的，腥腐病蠻橫地維持著他的生命，即使他的半個腦袋被炸得四分五裂，碎裂的臉頰還是在地上爬行，張著嘴祈求我們殺了他。”<\/p>
秋意裝彈的手驟然停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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