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宛皺眉:“什麼意思?”<\/p>
“你看這裡。”知之放大駕駛艙殘骸的掃描圖,“駕駛座的安全帶是扣著的,操作台沒有破壞痕跡,甚至……連緊急彈射裝置都沒啟動。”<\/p>
秋意扭過頭,聲音微微發澀:“如果不是被防禦武器摧毀,那他們是被什麼東西攔住的?”<\/p>
知之抿著嘴,眉頭緊皺。<\/p>
更可怕的是另一個問題。<\/p>
這些殘骸裡的人呢?<\/p>
記錄顯示,兩百年前的下潛小隊乘坐的是中大型運輸船,乘員達到十一人。<\/p>
可掃描圖上,駕駛艙是空的。<\/p>
乾淨得像被人用消毒水刷過。<\/p>
恐怕......隻有腥腐病菌可以做到這一點。<\/p>
它們會像潮水一樣湧進去,把血肉分解成養分,再孕育出新的汙染體。<\/p>
可倘若以拾柒的數據為準,汙染區是在先驅小隊覆滅之後過了近150年才出現的。<\/p>
所以情報果然是有誤的麼?<\/p>
知之有時候會痛恨自己對壞事的感應能力,因為它們往往都精準得可怕。<\/p>
耳麥裡忽然傳來遲重的聲音:“知之,保持冷靜,生命體征顯示你的心率在快速上升。現在彙報你的視覺情況,你看到了什麼?”<\/p>
“我看到了先驅者的殘骸,駕駛艙是空的,孢子濃度……”知之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p>
她忽然發現,身邊的座位空了。<\/p>
程宛和秋意的頭盔還掛在椅背上,戰術背心裡的彈匣也在,可人卻不見了。<\/p>
艙內的循環係統還在運轉,她們的呼吸聲卻從通訊器裡消失了,隻剩下電流的嘶嘶聲。<\/p>
“程中尉?”她伸手去碰旁邊的座位,隻摸到冰涼的金屬。<\/p>
沒人回答。<\/p>
穿梭機還在下潛,深度計的數字跳到了 1200米。<\/p>
即將接近汙染區的核心範圍。<\/p>
知之感到後背滲出冷汗。<\/p>
船艙隻有這麼大,兩個活人從自己眼皮底下打開艙門出去卻不被自己發現的可能性有多少?<\/p>
就在一片死寂之時,外麵傳來細微的敲門聲。<\/p>
知之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她抓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一點一點挪到觀察窗邊。<\/p>
外麵一片漆黑,探照燈不知什麼時候熄滅了。<\/p>
敲擊聲還在繼續,規律得像鐘擺。<\/p>
篤,篤,篤。<\/p>
“誰在那?”知之咬牙問道。<\/p>
敲擊聲停了。<\/p>
過了幾秒,一個模糊的影子從黑暗中浮出來,貼在觀察窗上。<\/p>
知之緩緩扭過頭,心跳停了半拍。<\/p>
那是一張腐爛的臉,皮膚像融化的蠟,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正對著知之的方向。<\/p>
即使如此,知之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p>
是十三年前,殺死阿澤的那隻汙染體。<\/p>
“為什麼是你?”知之心中炸開巨大的驚恐,“為什麼會是你?”<\/p>
就在這時,耳麥突然響了,遲重焦急的聲音傳來:“什麼誰在那?你看到了什麼?”<\/p>
信號戛然而止。<\/p>
觀察窗上的男人突然笑了,腐爛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漆黑的牙床。<\/p>
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手腕。<\/p>
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腕上,戴著知之送給老師的生日禮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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