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掙紮著側過頭,看著拾柒和秋意消失在黑暗中,胸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p>
那些被管線抽取的能量裡,夾雜著汙染體的狂吼和哀求聲。<\/p>
知之微微側過頭,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很疲憊了,隻想要做一個溫暖的好夢。<\/p>
“別睡!”程宛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知之,看著我!”<\/p>
知之艱難地抬起頭,看見程宛半彎著腰匍匐在艙蓋上,持槍警戒四周。遠處的穿梭機探出勾爪,牢牢抓住了羽涅的腰部。<\/p>
“我們在下墜。”程宛的聲音帶著顫抖,“你看,那些汙染體都在往上爬,它們不管我們了。”<\/p>
知之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無數汙染體像黑色的潮水,順著豎井的岩壁向上湧動,對她們視而不見。<\/p>
“上麵……一定是出事了……”知之低聲說。<\/p>
程宛沒有回答,隻是不斷開槍射擊那些試圖靠近的零星汙染體。<\/p>
子彈打在汙染體臃腫的身軀上,有時濺起火花,有時濺起血霧。巨大的動能將汙染體撞飛很遠,短時間內無法再產生威脅。<\/p>
“再堅持一下。”程宛咬著牙說,“你都能開高達了還在乎這點小傷麼?一定會沒事的!”<\/p>
她說著側頭看了一眼知之胸口的創傷,忽地一愣。<\/p>
傷口幾乎已經痊愈了,隻有破損的防護服和濺灑的血跡,證明的確有一個貫穿胸口的致命傷曾經存在過。<\/p>
“你這是......”程宛嗓子啞了一下,忽然皺緊眉頭。<\/p>
“這是腥腐病的自愈能力麼?”她低聲說著,下意識握緊了手槍,“所以其實你現在......已經是感染者了?”<\/p>
“是自愈能力,但我應該還不是感染者。”知之疲憊地說,“一時半會很難說清楚,這件事......麻煩替我保密。”<\/p>
程宛俯身看了看樣貌猙獰的羽涅,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裡流露出複雜的情緒。<\/p>
“我......我不知道你在下麵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我相信你一定會和我們站在一邊的,對不對?”程宛輕聲說,像是在給自己安慰。<\/p>
“你們,指的又是誰呢?”知之反問。<\/p>
程宛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弓腰轉身下蹲,一次利落的點射。一隻渾身皮膚幾近溶解的汙染體哀嚎著墜入深淵。<\/p>
“骨融症,其實應該用雄黃彈的......”知之低聲說。<\/p>
她想起那個男人的手提箱。<\/p>
如果幾年前第九區軍工部門就已經研發出針對汙染體的特質子彈,為什麼到今天還沒有正式投入實戰呢?<\/p>
知之想不明白,她隻覺得腦袋越來越重,很多事都想不明白。<\/p>
手槍子彈越來越少,程宛隻能儘量降低開槍的頻率,幾乎要等到汙染體即將爬到腳邊時才對著它的臉開槍,直到將汙染體潰爛的麵孔打得四分五裂。<\/p>
可即使如此,隨著手槍發出“哢噠”一聲空響,子彈還是耗儘了。<\/p>
黑暗中仍然有源源不斷的汙染體爬上羽涅。程宛隻能飛撲上去,在旋轉的浮空狀態下將汙染體撞飛,隨後張開雙臂擋在知之身前,像是草原上傷痕累累的母獅子在保護脆弱的幼崽。<\/p>
隔著汙濁的玻璃,知之看見程宛的背影,獨自麵對黑暗中無數汙染體的包圍,像是風中抖動的殘燭。<\/p>
千鈞一發之時,兩道明亮的光束從下方升起,刺破了黑暗。秋意和拾柒各自駕駛著一艘穿梭機,快速逼近。<\/p>
“神兵天降神兵天降!”秋意興奮的叫喊聲從通訊器裡傳來,“全體都有,勾爪準備!”<\/p>
兩艘穿梭機的勾爪同時射出,分別抓住了機甲的左右臂。<\/p>
程宛回頭看了知之一眼,迅速跳進自己的穿梭機,三艘船同時發力。<\/p>
“三,二,一,拉升!”<\/p>
引擎發急劇震顫。知之感到身體一輕,羽涅開始緩緩上升,速度越來越快。<\/p>
而她的意識卻徹底沉入黑暗。<\/p>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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