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打方向盤，試圖擺脫毯菌的糾纏，可車速還是肉眼可見地慢下來。<\/p>
黑暗中突然躍起無數黑影。那些是體態更為輕盈的汙染體，它們像螞蟥一樣粘在車廂兩側，有的順著車廂朝駕駛座爬行，有的趴在車窗上，用潰爛的手掌拍打著玻璃，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車內。駕駛座內可以聽到四麵八方傳來的拍打聲，像是置身一場冰雹之中。<\/p>
車頂的拾柒毫不猶豫地舉起霰彈槍，大踏步上前，槍口抵住汙染體的頭顱。<\/p>
“砰”的一聲，汙染體的腦袋炸開，暗紅色的汁液濺在它的傳感器上，鏡頭瞬間變得模糊。<\/p>
“前麵還有更多！”拾柒扭頭看向前方，“更大的肉牆！正在聚合！”<\/p>
知之抬頭往前看，借著貨車大燈光線，果然看到前方五十米處，無數汙染體正在快速聚攏。<\/p>
它們的軀體相互粘連、融合，漸漸形成一堵更高大的肉牆，表麵隱約凸起一張蒼白的人臉。<\/p>
沒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的腐肉，中間裂開一道深淵巨口，緩慢地張開，似乎要將整輛貨車吞進去。<\/p>
傅衡下意識就要打方向閃避，知之突然一把按住他的手背，眼神決絕。<\/p>
“別躲了，我們正麵衝過去！”<\/p>
“我靠，玩這麼大麼？”傅衡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這玩意看起來......有點厚實啊！”<\/p>
知之沒有回話。她從車窗探出身，左右手各捏著一枚血液手雷，拇指翻飛，拔掉了頂部的插銷，心中讀著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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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無數汙染體躍起的身影似乎凝固在半空中。<\/p>
夜風鼓動著防護服，視野中是不計其數的孢子粉塵。夜色之中，知之能清晰地看到肉牆那張“臉”正在逼近，巨大的口腔內部有尖利的牙齒正在豎起。<\/p>
“為了媽媽。”知之冷聲說。<\/p>
“就是現在！”拾柒在車頂大喊。<\/p>
知之手腕發力，兩枚手雷同時甩出去，弧線精準地落向肉牆的巨口。幾乎在手雷脫手的瞬間，她迅速縮回身子，對著傅衡大吼：“全速衝過去！”<\/p>
幾乎是與此同時，兩聲巨響在肉牆內部炸開，騰起的血霧瞬間籠罩了前方的道路。<\/p>
那些血霧帶著刺鼻的氣味，落在肉牆上時，腐肉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滾燙的烙鐵落在豬油上，原本蠕動的菌絲迅速萎縮，肉牆開始大麵積垮塌，無數汙染體在血霧中掙紮，軀體潰爛成一灘灘肉泥。<\/p>
下一瞬，貨車全速撞進垮塌的肉牆裡。知之的後背重重撞在座椅上，眼前閃過一片金星，耳邊全是肢體被碾壓的“噗嗤”聲。<\/p>
傅衡快速掃視四周，短短數秒時間裡，他在肉牆的殘骸裡看到了許多熟悉的東西。<\/p>
肉牆內部，還有大量人類的殘肢。<\/p>
有人被糊在腐肉裡，頭上戴著礦工頭盔。那人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想抓住什麼，卻很快貨車車輪碾過。<\/p>
那些人，都還活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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