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之的身體猛地一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p>
她緩緩癱坐在地上，小臂無力地垂下，掌心的血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p>
她想反駁，想再說些什麼，喉嚨裡卻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p>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呼救聲忽然順著晚風飄來，聽起來莫名耳熟：“喂喂喂，外麵有人沒？”<\/p>
“要是還有活人，勞駕搭個手？”<\/p>
知之和拾柒同時抬頭，視線掃過遠處那輛貨車。<\/p>
確切的說應該是一團貨車，它幾乎被汙染體卷成一張鐵餅，駕駛座已經被擠壓成不規則的形狀，而呼救聲正是從駕駛座的縫隙裡傳出來的。<\/p>
居然是傅衡的呼救聲。<\/p>
“有人有人，救援馬上就到！”拾柒連忙答應著，輕輕拍了拍知之的肩膀，搖搖晃晃朝貨車走去。<\/p>
知之才注意到，拾柒的外殼也受損嚴重，左側的小臂凹陷下去一大塊，傳感器的指示燈忽明忽暗，連行走的姿態都有些歪斜。<\/p>
高架橋的地麵上，那隻死去的汙染體已經開始嚴重腐化。半透明的肉膜像破掉的氣球般塌陷，裡麵的臟器和菌絲混在一起，流了一地粘稠的液體。<\/p>
幾隻身形瘦小的汙染體從肉膜的破洞裡爬出來，它們的軀體還沒完全成型，有的隻有半截軀乾，有的連眼睛都沒長全，在地上艱難地蠕動著，每爬一步都會留下一道血痕，顯然也撐不了多久。<\/p>
拾柒小心翼翼地越過它們，來到貨車駕駛座前，機械臂展開成尖銳的鉤子，對著扭曲的金屬外殼一陣撬動。<\/p>
“哐當”一聲，一塊鐵皮被硬生生扯開，露出裡麵滿頭是血的傅衡<\/p>
他的額角破了個大口子，臉上沾滿油汙和血汙，看見拾柒的一瞬間眼睛一亮，涕淚橫流地喊道：“親人呐，可算等到你了！剛才外麵簡直神仙打架，我靠那動靜驚天動地的，我都大氣不敢出......我我我，我差點以為自己真要交待在這了......”<\/p>
拾柒一愣，傳感器掃過傅衡的全身，有些驚訝：“你看起來倒是一副生龍活虎朝氣蓬勃的樣子。”<\/p>
“哦，雖然當時很害怕，但事後回想一下，也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傅衡捋了下血淋淋的劉海，一副淡然的姿態。<\/p>
可頭頂的傷口此刻卻飆出一股血跡。<\/p>
“我擦兄弟你在飆血誒！”拾柒大為震驚。<\/p>
“一點皮外傷罷了，快，拉我一把，我實在動不了了。”傅衡齜牙咧嘴地說。<\/p>
拾柒朝傅衡伸出手，一邊快速掃描了傅衡全身，低聲讚歎道：“左側肋骨兩根骨裂，左臂挫傷，頭部有皮下出血，但沒有傷及顱骨。你在大量失血，不過看起來還……很有精神。”<\/p>
傅衡擺擺手，拽著拾柒的胳膊，連滾帶爬從駕駛座裡鑽出來。<\/p>
“能在這種神仙打架的場麵裡撿回一條命，已經夠我偷著樂了，一點失血不算什麼。”他說著一屁股坐在車頂上，用沒受傷的右手在兜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還有一個碎裂的打火機。<\/p>
火苗“哢嗒”一聲亮起，傅衡忍著渾身的刺痛哆哆嗦嗦吸了一口，又給拾柒遞過去一根：“來一口，解解乏？”<\/p>
拾柒擺擺手：“婉拒了哈，這玩意我出廠那年就戒了。”<\/p>
傅衡大笑起來，大力拍了拍拾柒說你這小機器人行，靠譜，回頭我高低也得去整一台。<\/p>
接著，他默默對著眼前深沉的夜色吸完半根煙，突然眯起眼睛，朝高架橋外的荒野看去。<\/p>
“哎，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麼覺著那爛泥灘裡好像有人影在晃悠？”<\/p>
拾柒連忙直起身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p>
高架橋下方是一片泥濘的灘塗，正是翻漿期，夏初的雨水把地麵泡得軟爛，泛著灰黑色的光澤。<\/p>
一架墜毀的直升機斜著插在泥地裡，機身還保持著大體完整，隻有尾翼斷了一截，冒著淡淡的青煙。<\/p>
“不是眼花。”拾柒的傳感器放大畫麵，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看樣子，今天的福星還不止你一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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