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壺，提手晃動時發出吱呀的聲響。<\/p>
拾柒的傳感器快速閃爍起來。思索片刻，它忽然一拍大腿：“哦，是我愚鈍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媽媽道歉的方式就是叫小朋友下樓吃飯麼？”<\/p>
知之愣了一下，好一會才理解拾柒這句話的邏輯，沒忍住笑出聲來。<\/p>
“你語料庫還挺豐富，都是跟 403學的？”<\/p>
“不全是。”拾柒嚴肅地說，“我自己也會補一些舊紀元的家庭倫理劇。”<\/p>
安靜了一會，知之又輕聲說：“昨晚我朝你發了很大的脾氣，其實很沒有道理。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p>
“作為一台AI，你本來就應該隻執行戰場最優選項，這一點你做得很好。”<\/p>
“摻雜太多情感判斷，本來就會導致錯失戰機，可人類總是逃不出感性的枷鎖......”<\/p>
拾柒晃晃腦袋，抬手打斷了知之的發散：“哎喲你不必這麼委婉的，你是想和我說對不起是嗎？我就當你說了。現在我回答你：沒關係的，好AI不記隔夜仇。”<\/p>
知之又笑了笑，隻持續了很短的一瞬，笑紋又隨著風散去了。<\/p>
她垂下頭，輕聲說：“我時常會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總是喜歡說大話，承諾要保護這個又承諾保護那個......但最後什麼都沒做到。”<\/p>
“師姐其實是很好的人，她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p>
“程宛中尉也是，她會走到這一步，很大責任在我。”<\/p>
拾柒沉默很久，伸手拍了拍知之的腦袋，低聲說：“其實你沒必要給自己身上加這麼重的枷鎖。她們願意豁出命來幫你，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幕後那些所謂的大人物對人命太過蔑視，逼著有良知的人不得不挺身而出。”<\/p>
“如果你覺得這都是你的錯，那實在是把自己放在了一個奇怪的位置上，多少是有點自己站在道德高地審問自己了。”<\/p>
“我希望你能學會做一個睥睨一切的狠人，而不是做一個同情心泛濫的聖母。”<\/p>
“不過如果你實在內心感到愧疚，那就逼著自己快點強大起來吧。強大到沒有任何人可以再威脅到你，你也不必為任何離別而憂慮，因為那時整個世界都是屬於你的，沒有人會離開你。”<\/p>
知之輕輕點頭，伸手擦了擦眼角：“仔細想想有時候你也蠻中二的......不過是個很好的中二病AI。”<\/p>
“不客氣。”拾柒認真地回答。<\/p>
前方就是社區大門，牆壁上掛著盞馬燈，暖光搖曳。<\/p>
守夜人是剛剛扛著老鬼來找餘函的魁梧漢子，一眼認出了知之，原本緊繃的臉色立刻緩和下來。<\/p>
“是你啊小大夫。”他從哨塔上爬下來，動作麻利地拉開大門的木閂，“這麼晚了，是要出去麼？”<\/p>
“哦，去檢查一下貨車。”知之狡黠地眨眨眼，“盲眼囑咐我幫他看看貨品是否安全。”<\/p>
守夜人點點頭，沒多問，隻是往旁邊讓了讓，又順手把馬燈遞過來：“外頭黑，拿著照路。”<\/p>
知之接過馬燈，道了聲謝。馬燈的玻璃罩上蒙著層灰，燈光昏沉，照明卻也足夠。<\/p>
荒原在夜色裡無邊無際地生長，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明生物的嚎叫，很快又被死寂吞沒。拾柒跟在身後，腳步聲一深一淺。<\/p>
月光清冷，天地寂寥，讓人莫名想要歎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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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明的重型貨車就停在距離社區大門不遠的空地上，車身蒙著層薄灰，輪胎陷在鬆軟的泥土裡。<\/p>
知之走到車廂旁，用鑰匙打開掛鎖，嘩啦一聲拉開車廂門，一股混雜著機油和金屬的冷氣撲麵而來。<\/p>
燈光掃過車廂內部，羽涅蜷縮在車廂深處，龐大的軀體被擠在有限的空間裡，關節以一種近乎扭曲的角度收攏，像隻在暗處熟睡的野貓。<\/p>
這是知之精心設計過的姿態，隻有這樣才能把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塞進車廂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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