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來，不跟你講一點道理，子彈都他媽沒這麼快。”<\/p>
程宛的瞳孔一縮，目光轉向病床上的老鬼。<\/p>
若真如呂明所說，受了這種貫穿傷，換正常人早死了，老鬼居然能活到現在？<\/p>
“被老鬼救下的那女孩，後來怎麼樣了？”程宛問。<\/p>
呂明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低落。<\/p>
“那姑娘傷得很重，觸手在刺穿她眼睛的同時，也傷及了她的腦組織。”<\/p>
“我們那時沒有任何外科手術的條件，實際上現在也沒有。那姑娘應該是在極度的疼痛之中撐了一夜，函哥想遍了所有急救方法，想給她止血，可完全沒用。菌絲已經鑽進她的血管裡了，她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喘著氣，哭得嗓子都啞了，眼淚和血都流乾了，眼睜睜看著我們，直到快天亮時才沒了氣。”<\/p>
“函哥把她抱在懷裡，抱了一整天。”<\/p>
“後來我們數了數，那天深坑裡一共陷進去二十七個人，沒一個活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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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鬼卻意外地撿回一條命。”<\/p>
“那時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沒救了，給他蒙了白單。結果第二天去收斂屍體的時候，發現他居然還有呼吸。”<\/p>
“掀開白單一看，他後腦勺和額前的傷口，居然正在愈合。雖然傷口長得歪歪扭扭，可確實是在好轉。”<\/p>
“自我愈合麼？”程宛一愣，“聽起來......是汙染體的症狀。”<\/p>
呂明吸了一口煙，微微點點頭：“函哥一開始也以為他被腥腐病寄生了，跟那些汙染體一樣。”呂明補充道，“當然，實際情況確實也和這差不多。隻不過，腥腐病寄生得並不徹底。它沒有完全將老鬼轉化為感染者。隻是……在他身體裡留了點‘東西’。”<\/p>
“留了什麼？”程宛皺眉。<\/p>
“少量存在活性的病菌。”呂明低聲說道，“那時我們才意識到，老鬼是一名罕見的「血鏽者」。”<\/p>
“你聽過這詞吧？”<\/p>
程宛思索了一會，微微點頭。<\/p>
她的確在前人整理的汙染區調查手冊中看到過這個概念，大意是說有一部分長期生活在汙染區的人，身體對腥腐病產生了一定的抗毒性，常規情況下很難被感染，但直接暴露在過量孢子濃度下依然會轉化。<\/p>
他會和腥腐病形成微妙的共存，在一定程度上獲得腥腐病的自愈能力。<\/p>
這種人不多見，程宛這麼多年也從未見過實際病例，沒想到老鬼居然是其中之一。<\/p>
“那天之後，老鬼的腦子就越來越糊塗。”呂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說不出話，認不出人，但是他始終記得要握緊手裡的槍。他可能會想，那天他的槍要是打得再準一點，動作再快一點，結果就會不一樣。<\/p>
病床上的老鬼忽然咳嗽起來，餘函探頭進來，揮著毛巾抽了呂明兩下：“病區禁止吸煙，要抽出去抽。”<\/p>
呂明無奈地攤攤手，咬著煙頭慢悠悠地走出去，程宛跟在他身後。<\/p>
推開屋門，外麵傳來孩子們隱約的笑聲。正是飯點，社區裡的人大多擠在路邊的帳篷裡，開一罐合成肉罐頭，就著處理過的汙染區植物根莖下飯。<\/p>
昏黃的燈光從各個帳篷裡漏出來，在遍地廢墟的街道上拚出一片連續的暖光。<\/p>
“我們這種人，一輩子都在荒原上流浪，見了太多生離死別，失去的東西也太多，其實早就對個人生死不太在意。”呂明說著，長長吐出一口煙，“但我們之所以還勉強支撐著自己活下去，是因為心裡多少都有些超越個人生死的執念。我會想著，有些事它不該是這樣。”<\/p>
程宛想說些什麼，被呂明揮手打斷了。<\/p>
“這裡我不想討論公不公平的事，說這個沒有意義。我們沒有那麼長遠的目光和高尚的格局，我們隻想著，有人犯了錯，它就該受到懲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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