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字落下來，沒有轟然，卻像刀子緩慢地剖開一塊早已結痂的肉。<\/p>
“我不是今天才愛你，”她繼續，“也不是死了才愛你。我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愛你了。愛到我明知道我留不住，還是想多看你一眼；愛到我明知道會拖你下水，還是想在你身邊站一會兒。”<\/p>
她說到這裡，嘴角又動了一下，笑意卻破碎得厲害：<\/p>
“可我也怕。怕你為了救我，最後卻把自己救沒了。”<\/p>
林望猛地搖頭，眼淚終於決堤滾落，落在滿是灰塵的臉上，衝開一道道漆黑的淚痕：<\/p>
“我寧願——”<\/p>
“我不允許你寧願。”許晚輕聲打斷他。<\/p>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隻手按住他胸口最亂的那塊地方，讓他再也說不出“我寧願你活”這樣的話。<\/p>
“你要活下去。”她看著他，認真得像交代遺囑，“你要把我們沒能一起經曆的世界，好好去經曆。”<\/p>
她的身影幾乎褪成透明，站台儘頭像有人輕輕拉了一下幕布。<\/p>
許晚的肩線開始散開，散得像霧氣裡一條即將斷掉的絲線。<\/p>
她忽然低下頭，仿佛終於忍不住，聲音裡帶了一點鼻音——顯然是在拚命把眼淚吞回去。<\/p>
“還有一件事，”她說，“我一直沒敢跟你講。”<\/p>
林望抬頭，眼眶通紅濕潤。<\/p>
許晚看著他，像在看最後一次日出。<\/p>
“你去鎖門那天，我放學跟著你……一路跟著，所以我看見了你鎖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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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停，像是怕，話一說儘，人也就散了。<\/p>
“其實那天，我本來是想送你一個禮物。”<\/p>
林望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p>
“禮物？”<\/p>
“是的。”許晚苦笑，“我不敢在學校裡送，想著跟你走到人少的地方再給你。卻沒想到……一路跟到了老樓。”<\/p>
“你想送我什麼？”<\/p>
“是一塊手表。我攢了很久的錢買的。”<\/p>
他想問：後來呢？怎麼沒送？<\/p>
可許晚已經把話接了下去——<\/p>
“可是我看見你鎖門，突然就不敢上前了，所以沒能給你。第二天，那幫人翻我的書包，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那塊手表砸在地上，表麵摔碎了，指針也不走了。我生命裡所有美好的東西，都被毀掉了。”她笑著，又像在哭，“也許那就是最後一根稻草……所以我才會放任他們在火海裡赴死吧。”<\/p>
許晚說著，笑著，哭著。<\/p>
林望笑不出來，也哭不出聲，隻剩下急促的喘息。<\/p>
“那塊表，永遠停在了那一刻，”她輕聲說，“就像我們的時間，也永遠停在了那一天。但幸好……我們還有記憶，還記得彼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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