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偷摸商量,人們見鄭鴻輕聲細語,再怒的情緒也不得不壓一壓。<\/p>
“你誰啊,哪來的。”<\/p>
“我蛇口的,帶上我。”<\/p>
那帶頭的鵬哥聞言立時眉目一動,西線必走蛇口,這年輕人絕對比他們更懂。<\/p>
“各位大哥,你們有圖嗎?”<\/p>
那鵬哥一抬下巴,立時有人把一張圖紙遞到鄭鴻麵前,鄭鴻佯裝細細看過。“這幾天你們觀潮了嗎?”<\/p>
“又不是白天走,觀什麼潮?”<\/p>
“不可,要是不看好潮汐,怕的不是去不成,而是回不來。是往正南走深圳灣,還是向西南走伶仃洋,最阻人的就是潮汐,這邊潮汐不好掌控,我們還可以退到白石洲,那邊抓人主要靠狼狗,運氣好了更輕鬆。”<\/p>
“行家啊!在下張起鵬,大鵬公社過來的,兄弟怎麼稱呼?”<\/p>
那人一聽當即站了起來,興致高昂望著鄭鴻,他雖比鄭鴻高一頭多,瘦削卻像一根大竹竿,紅背心不合身,露出呲牙也似的肚皮。<\/p>
鄭鴻一口一個鵬哥報了家門,張起鵬眯著眼睛,內心連說天助我也,鄭鴻之前三兩語技術含量滿滿,無比令人信服。至於這眼前少年為何還留在這裡,張起鵬的內心有個非常合理的解釋,此間有一職業名叫蛇頭,早些年人潮洶湧的時候,靠這個發家的蛇頭不在少數。<\/p>
蛇口為什麼人去屋空,鄭鴻這小半年僅從閒聊就摸得門清了,說來歸去就是為了圖個更好的生計。<\/p>
張起鵬拍了一把鄭鴻肩頭,兄弟們也都看向鄭鴻。“鄭兄弟,你知根知底,怎麼走聽你的!”圍在張起鵬身邊的都是貧農,一個個撥浪鼓似的點著頭,老大信任的人,他們無條件信任。<\/p>
梁壯壯貓在不遠處推土機的鏟子裡,漸漸地感覺到事情不妙,一夥人把鄭鴻圍在中間,想往出跑連個縫都沒有,但他沒膽上前,反而向身後瞄著。<\/p>
卻見這時鄭鴻瞥了一眼梁壯壯,隨即壓低了聲音。<\/p>
“事情不能讓那小子知道。”<\/p>
“毛還沒長全,他能掀起什麼風浪?”<\/p>
“那倒不是。”鄭鴻頭一矮,大夥紮得更緊了。“那小子的父親前幾年想過去,結果溺死了,就著潮汐橫著推了回來。他母親因為這事瘋了,日子別提多苦了,不想再捅他的傷心事。”<\/p>
月上東天,烏鴉粗啞的嘎嘎,忽然成了天地間僅有的聲響。<\/p>
一絲涼意從人群中抽離出來,氣氛實在是太到位了,要是不知道鄭鴻對此行了如指掌也就罷了,見不到那失去父親的少年仍也罷了,就這麼活脫脫出現在身邊,沒有一個不倒吸涼氣。<\/p>
在場都是四五十歲的漢子,之所以現在才做決定,莫不牽掛在懷,有著不好與他人言說的軟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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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以相同的節奏慢慢向後拉著腦袋,悄無聲息地,一隻手扯住了鄭鴻的領子。“你王八蛋!”<\/p>
直到此時,張起鵬才意識到眼前這小子原來不是友軍,萬千設想不如一個既定事實,這小子幾句話把人們去的心魂兒都打散了。越想越是刁毒,這讓整件事情根本沒有再勸的餘地,總不能說試一試萬一活下來呢吧!<\/p>
“放開!”<\/p>
“你敢壞老子好事!”<\/p>
“我沒攔你!你去你的!”<\/p>
“老子才不做孤魂野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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