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鴻提著煙酒來找老鄔,一路上心有忐忑,老鄔吃了悶虧,失了麵子折了尊嚴,最重要的是眼下這還是一樁“無頭案”,既沒法找到那人向老鄔道歉,又沒法把事情講得太多。<\/p>
老鄔住進新一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是一片潔白的小樓,遠看去像山腳臥著一隻白天鵝。老鄔家一共三層,房子越大越顯寂寥,這話一點不錯,老鄔從來不上二三樓,一樓的布置像極了鄭鴻當時初到老屋子的樣子。<\/p>
已經用不上的油燈和手電筒,還擺在從前的位置,他在客廳擺上床,鋪著和當年一樣的涼席,連床邊那個紅櫃子的距離,都和從前一模一樣。他多數時間都在院子裡活動,花花草草一拾掇就是大半天。<\/p>
至於二村的房子為什麼比一村大,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兩村曾經的土地被不同的開發公司來拿到,再者二村的開發晚於一村,地價存在差別,相應地拆遷規格有所提升。一切本來都好解釋,奈何那卷毛搞人身攻擊。<\/p>
見麵之後,鄭鴻隻好打打感情牌,把陸萍所要擔受的後果放大,人微言輕所以才讓她背鍋。實際上此間有一事被鄭鴻忽略了,說起來老鄔做事也很不地道。他其實是利用並欺騙了陸萍,滿口答應全力配合,到頭來是為了給自己出氣,根本沒考慮過把人家姑娘置於險境。<\/p>
於是乎,老鄔的憤懣也就有點撒不出來了,鄭鴻答應以後一定幫他找到那個卷毛,親自登門賠罪。<\/p>
“除了你剛應過的,我還得向你請一張未來牌。”<\/p>
“什麼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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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口好像一場大夢,等曉晨回來和一個外地人沒區別,到時候你得幫襯幫襯他。”<\/p>
鄭鴻心說你真看得起我。“我現在跟個無頭蒼蠅也似的,想幫我也得有那本事。”<\/p>
“那有什麼,你正是無頭蒼蠅的年紀,瞧瞧你搞的那些破營生,隨便一個待下去你都得廢了,走得不順就對了,什麼開車打鐵,順了你才完蛋!”<\/p>
“老鄔,你這是求人以後辦事的態度嗎。”<\/p>
老鄔神色和緩起來,抓起鄭鴻帶來的酒看了看標簽,然後輕輕放在紅櫃子上,這個神秘的紅櫃子再一次吸引了鄭鴻的目光,他從前猜不出,如今大概明白一些了。<\/p>
最早安置房時,老鄔為了等兒子一通攪合,如今又想通過鄭鴻給兒子鋪後路,他覺得自己用了大力,殘忍地說其實是那麼微薄,即便鄭鴻一覺醒來就給忘得一乾二淨,老鄔也會覺得給兒子拉了一個堅固戰友。<\/p>
下午,鄭鴻帶著老鄔去管理處把當時情形做了解釋,陳清二人之間的誤會,也就意味著錄音裡僅有的當事人做了和解。走出不久,鄭鴻就被呂紅葉騎著一輛摩托車半路攔了下來。<\/p>
呂紅葉示意要帶鄭鴻去下館子,羅湖那邊上檔次的館子比較多,這一路騎了足有二十公裡,目之所及讓鄭鴻驚歎不已。這僅僅是他來蛇口的第三個年頭,也是他第一次離開蛇口,讓人覺得換了人間,景象大致有兩種,要麼是機器轟鳴的在建,要麼是落成不久的人潮。如今來說,福田羅湖以及蛇口所在的南山等地統稱為關內,管理嚴格,想到這裡打工要先辦證。<\/p>
二人在一個麵館靠窗的角落坐下,鄭鴻點了一碗雲吞麵,呂紅葉卻未點主食,而是點了兩個涼菜。“呂哥,怎麼不一起吃點?”<\/p>
不明為何,呂紅葉顯得比較嚴肅。“有些事情你該提前和我打個招呼,差點因為你們村民之間的小矛盾,讓我們包工的下不來台。”<\/p>
“什、什麼?”刹那間,鄭鴻的耳朵從小到大第一次,它自己會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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