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化工的大會議室裡，鄭淵還在原來居中的位置，但氣色憔悴神情沮喪，這樣的群起而攻之，也讓他心寒到了極點。當年拉股東的時候，這幫人幾乎是拍著肩膀讓鄭淵大包大攬，那種信任儼然是上下同欲者勝，鄭淵覺得沒有打不贏的仗。<\/p>
諷刺的是，當年有多信任，如今就有多崩解，甚至已經到了鄭淵憑鄭氏化工謀私的地步。首先新加坡的貨還在滯留，成天拍胸脯保證就是不辦事，現在又私自把倉儲用地給了你家老四的死黨，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這分明就是掛一個姓張的名，賣你鄭家的肉。<\/p>
再往前說，你家老三卷走的那五十萬，都令人懷疑是不是自導自演。<\/p>
當這些猜忌落在言語上的時候，意味著事情已經沒有了餘地，鄭淵像一塊沒有油水的肉，被人們放在爐子上炙烤。從前的一些威脅，如今變得分量極重，最早時候的合作合同、權利義務被摳碎了字眼，火已經燎上了鄭淵的眉毛。<\/p>
鄭淵心知，無論如何他得向這些人下猛藥，任事態發展下去自己將輸得一塌糊塗，而且以他的身體情況，東山再起這樣的事，他已經無法暢想。<\/p>
所以，鄭淵最後向人們定了一個終極時限，他發誓用半個月的時間收回失去的一切。人們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鄭淵甚至用了“生命最後的奔跑”這般絲毫不合乎場景的話，以期諸位應允，若有一事沒有達成他甘願擔下所有責任。<\/p>
……<\/p>
海港之夜，暖風與光融為一體，風的輕柔便是光的昏緩。鄭鴻與陸萍好久沒有在這裡散過步了。<\/p>
走著走著，陸萍停下腳步一臉疑惑看向鄭鴻。“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都這個時候了，你又迫不及待想成為鄭家的一員了？”<\/p>
“這和急不急沒關係，我原本就是。”<\/p>
“等等！”陸萍忙抬手把鄭鴻打斷。<\/p>
“你看啊，你淵哥人如其名，太陽底下的事他從來不乾。你波哥外強中乾，心裡的事還沒臉上多。你濤哥現在在釘紐扣做拉鏈。最要緊的是，他們在業界都沒什麼好名聲，和他們劃清界限都得多來幾刀，怎麼這個時候想著往上貼了呢？”<\/p>
鄭鴻咂咂嘴，陸萍總結得尖銳了一些，但情況確實如此。“陸大記者，我們當年能拿下製管廠，又過了這麼多年，哪能不貪圖更多呢。”<\/p>
“陸大記者”這個經年不聞的稱呼，讓陸萍一時失神。憶往昔，是工地、是炎日、是醬菜、是香囊。多年以後，已鈍知風吹雨打，喜歡在最愜意的溫度海港漫步，更也不會感動於醬菜與香囊，卻會記著哪家店的龍蝦好大、哪家的櫥窗很有格調。<\/p>
“鄭鴻，我怎麼聽著你並不是在找我商量呢？”<\/p>
“不重要，我想翻一翻舊賬，但是需要你的幫忙。”<\/p>
陸萍大是不解。“問題是你那些舊事經不起翻，別再牽出你當年出去躲了好幾個月的事，以後可怎麼安生呀！”<\/p>
鄭鴻卻重重點頭。“我最想翻的就是那件事。”<\/p>
“啊？”<\/p>
不及陸萍細問，鄭鴻已開始交待幫襯的具體事宜。“當年鄭波利用我的身份，從人力市場騙走了十幾個企業培訓班的人，現在他們當中大多數已經不在鄭氏化工。你這邊有當年的簡單檔案，通過卓事達追蹤到他們現在的工作應該不難。”<\/p>
“然後呢？所以呢？”<\/p>
“記者那套業務你也很熟，錄幾個短片，讓他們陳述一下當年具體發生的事，不樂意說的就給一些報酬。不用強調被騙，要點是聽說了我鄭鴻和鄭氏化工的關係，所以才投身而來，才有了鄭氏化工最早的人事主體。”<\/p>
見鄭鴻步子邁大，陸萍掣手拽住他的胳膊，用了大力把他拉到身前。“不行！你不說清楚目的我絕對不幫！和那哥仨這麼攪和，聽著都讓人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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