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波心說大事不妙,但他應變能力很差,這麼多年凡是重要的場合都有鄭淵壓陣,這下可好,自己就這樣水靈靈地站在了鄭淵的對立麵。<\/p>
他又想起陸寒山這個狗頭軍師,縱使在場也無濟於事,憤懣謾罵也已來不及,他必須想儘一切辦法救場,否則他的下場不會比老三好多少。<\/p>
於是乎,鄭波再次搖起來合同。“無論怎樣,白紙黑字擺在這裡,隻過嘴癮有什麼用!”<\/p>
鄭鴻所遇之風浪,豈是鄭波可比,剛剛那一番話完全是說給股東們聽的。實話說,這些人根本不在乎什麼兄弟手足,他們隻關心偷貸的錢能不能追回來、倉儲用地能不能給自己帶來利益以及碼頭滯留的貨何時能卸。拋開別的不談,這個時而似敵時而似友的鄭鴻,各方麵的能力遠在其他鄭家人之上。<\/p>
隻聽鄭鴻沉聲說道:“老大要是想退位,大可以平順交接,甚至他可以不出現在今天的會議室裡,何必不體麵到這種程度,各位難道不覺得蹊蹺嗎?”<\/p>
各位股東是了解鄭淵的,用老話說,屬於“少吃三頓飯也要買鞋油”的那種人,極為在意他人的眼光,今天的窘態著實蹊蹺。人們漸漸意識到,此一樁或許真不是演出來的,因為人的體貌不會騙人,此時的鄭淵額頭泌出豆大的汗珠,整個人給人一種飄忽感,細望去竟然透著幾分驚悚。<\/p>
眾目之下,隻見鄭淵翻起來公文包,拿出來一份全新的轉讓合同。人們無不驚訝,沒人知道他是從哪年開始準備的這一手,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p>
費了好大的力,他看向鄭波。“老三,本來總有一天它是你的,可是你不該強要。”<\/p>
鄭波卻笑。“沒什麼分別,倒是你現在多此一舉了。”<\/p>
然而令人無比震驚的是,鄭淵竟然把合同推向鄭鴻!他用臂肘壓住一點點往過挪,似是擔心被鄭波破壞。合同上,甲方鄭淵的部分早已填好。<\/p>
“老四,接手吧。”<\/p>
頃刻之間,鄭波雙腳一跺竟從椅子上跳起來一尺。“鄭淵!你瘋了!他親娘是妲己啊!”<\/p>
鄭鴻把拳頭放在桌子上,想起來當年發火母親挨了碗碟的代價,須臾間又鬆弛下來,睨了一眼這個不積口德的人。<\/p>
鄭淵不語,他已沒有多麼濃烈的心念,但不需用力就能閃現的過往又那般清晰。鬼使神差地,他竟然覺得自己對不起老四,他竟然爆發了善念,最該被遷就受照顧的老幺,成了這麼多年最受戕害的那個人。<\/p>
並且這個念頭很真實,剛剛的那個決定他沒有半分猶疑,就是覺得他應該給鄭鴻。這業畢竟姓鄭,並且老三老四早已在暗中穿上同一條褲子,等老三出來,似乎可以不負這麼多年的拚闖折騰。<\/p>
鄭波第三或是第四次揮起來合同。“你們的都無效!凡事要有先來後到!”<\/p>
卻見鄭淵拿出一個錄音設備,是說與在場也是說與未來。“本人鄭淵,與鄭波的所謂合同純屬被蒙騙,他以租房的名義騙取我的簽字,本人不承認其有效性。現在,我甘願把合同轉讓給鄭鴻,以字為證、以聲為證。”<\/p>
旋即鄭淵又抬了抬下巴,示意鄭鴻趕快簽字。<\/p>
“大哥!為什麼!我們才是親兄弟啊!”激動的鄭波飆了眼淚,嘶啞間呼喊著情真意切。<\/p>
鄭淵緩緩起身,但鄭波不依不饒。“你要家業昌隆,你要振興化工,你要證明單親不是缺失,是命運讓我們向上!”<\/p>
鄭淵沒有看在場的人,反而看了一眼窗外,直至快要走出這個房間,才近乎喃喃地說了一句:“你好像,要了我的命。”<\/p>
至於接下來的決議,流程變得簡單,股東們多多少少都想過讓鄭淵退位這件事,此間最難的其實是鄭淵的鬆動,股權是否可以轉讓是最根本的問題。眼下一看,事情變成了選擇哪一個受讓人,且不說有鄭淵的最後陳詞,即便沒有,這也不是個多麼困難的選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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