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
秦淮河畔，歌舞昇平，畫舫穿梭，仿佛北方的烽火與殺戮，隻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朝天宮，東林黨人議事的秘密據點。
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進行。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數十名身穿華服的官員、士紳，推杯換盞，言笑晏晏。他們都是東林黨在南方的核心骨幹，是江南士林的領袖。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東林黨魁之一，錢謙益。
他的身邊，則是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以及鳳陽總督馬士英。
這三人，便是如今南京朝堂上，最有權勢的人物。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牧齋公，路總督那邊，應該快有消息了吧？」馬士英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錢謙益捋了捋山羊鬍，笑著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瑤草兄不必心急。路振飛為人忠勇，又有淮安堅城為依，麾下數萬漕兵，足以將那北來的『昏君』擋在江北數月之久。」
「等他兵疲糧盡，我等在南京擁立福王殿下登基，發下勤王檄文，號召天下兵馬共擊之。到時候，他便是腹背受敵，插翅難飛！」
「牧齋公高見！」
「哈哈，待新朝鼎定，牧齋公當為首輔第一人選啊！」
堂下眾人，紛紛舉杯恭維。
史可法眉頭微蹙，他雖然也贊同擁立福王，但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牧齋公，諸位同僚。那朱由檢，畢竟手握正統。
我等如此行事，是否……有悖人臣之道？
「且聽聞其手中兵馬盛是精銳，與昔日頹廢的京營兵馬完全不同。」
史可法的話出口，堂內的笑聲淡了下去。
馬士英立刻不滿地說道：「憲之兄，此言差矣！先帝在京師被破時便早已殉國，此乃人盡皆知之事。那從北方來不明身份之人不過是借先帝名號，行軍閥割據之實的亂臣賊子！又何談正統之名分，我等擁立福王，乃是撥亂反正，延續大明國祚，何來有悖人臣之道？」
錢謙益也擺了擺手，笑道：「憲之兄多慮了。你所聽我的那些，不過是誇大其詞。北方蠻荒之地，能有什麼精兵悍將？無非是些流寇饑民罷了，人數再多也不過是烏合之眾。」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又恢復了剛才的熱烈氣氛。
在他們看來，那個從北方來的「朱由檢」，不過是一個有勇無謀的武夫。
而他們，手握江南富庶之地，錢糧無數，又有擁立之功，未來新朝的富貴，已是板上釘釘。
就在這時。
一名僕人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不……不好了！老爺！諸位大人！」
「外麵……外麵來了一隊錦衣衛！說是……從淮安送來了聖旨和……和給諸位大人的『禮物』！」
「什麼？！」錢謙益眉頭一皺，「錦衣衛？哪裡來的錦衣衛？」
「是……是從北方來的錦衣衛！為首的，正是那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
「吳孟明？」
這個名字，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頭，都猛地一跳！
吳孟明是誰？
那是如今「暴君」朱由檢的頭號鷹犬！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南京？！
淮安不是有路振飛守著嗎？
眾人心裡齊齊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錢謙益強作鎮定，喝道：「慌什麼！讓他們進來！」
很快，吳孟明身披飛魚服，腰挎繡春刀，在一隊錦衣衛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大堂。
他臉上帶著笑，說不清的怪異，官員士紳們見他走近，都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吳孟明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了錢謙益的臉上。
「咱家，奉陛下旨意，給諸位大人，送幾樣小禮物。」
說著，他拍了拍手。
他身後的錦衣衛，立刻將數十個散發著刺鼻石灰味的木盒，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這是……」錢謙益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吳孟明沒有回答他，而是親手打開了最上麵的一個木盒。
然後，隨手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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