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士兵。
豪格也看到了多爾袞。他看著那個在敵陣中悍勇無匹、彷彿不知疲倦為何物的身影，看著他身後那支雖然人數不多卻氣勢如虹的正白旗精銳，牙關緊咬。
“打開通道！接應十四貝勒！”豪格終於下令。無論心中作何想，此刻必須聯手，方能求生，乃至求勝！
鑲黃旗的士兵奮力向多爾袞方向突擊。兩支清軍的力量終於緩緩靠近。
當多爾袞一刀劈翻最後一個擋路的喀爾喀騎兵，黑風載著他衝破最後一道雜亂的人牆，與豪格僅隔數丈對視時，整個戰場的焦點似乎都凝聚在了這兩人身上。
豪格金甲浴血，喘息粗重，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多爾袞黑袍染紅，臉上血跡與塵土混合，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雪原上的孤狼。
“十四叔……”豪格開口，聲音乾澀，“來得及時。”
“大貝勒。”多爾袞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彷彿剛才那番血戰隻是尋常，“合兵一處，反衝中軍，擒殺巴圖爾琿台吉，此戰可定。”
沒有寒暄，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最關鍵的戰術。豪格心中一凜，多爾袞的冷靜和決斷，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好！”豪格也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立刻點頭，“我來主攻正麵，十四叔你部從側翼牽製，我們……”
“不。”多爾袞打斷他，目光掃過遠處山坡上那簇明顯是喀爾喀指揮中樞的人馬，“大貝勒你部激戰良久，傷亡不小，應從正麵穩步推進，吸引敵軍主力。我部新銳，且已攪亂其右翼，由我率精銳直衝其中軍，斬其首腦！亂其指揮，其軍自潰！”
擒賊先擒王！這是最快結束戰鬥、最大限度減少己方傷亡的方法，也是最冒險的一步！一旦失敗，多爾袞這支深入敵陣的尖刀很可能被反包圍吞噬。
豪格瞳孔微縮。他看著多爾袞毫無波動的臉，心中念頭急轉：他是真的為了大局兵行險著，還是想獨佔擒殺敵酋的大功？亦或是……藉此消耗我正藍、鑲黃旗的實力？
戰場不容他過多權衡。喀爾喀人正在重新組織陣型，一旦讓他們穩住陣腳，內外夾擊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準！”豪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十四叔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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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貝勒穩住陣腳即可。”多爾袞說完，不再看他，調轉馬頭，對身後緊緊跟隨、雖然人人帶傷卻戰意高昂的正白旗將士們吼道：“兒郎們！隨我取那喀爾喀台吉的首級！用他的血，祭我們正白旗的戰旗！”
“殺！！！”
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這支三千人的隊伍，經過連番衝殺，此刻依然保持著高昂的鬥誌和嚴整的隊形。
多爾袞一馬當先，再次沖了出去。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山坡上那桿綉著金狼的喀爾喀王旗！
巴圖爾琿台吉看到那支可怕的黑色騎兵在短暫匯合後，竟然不修整，不猶豫，再次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自己的中軍本陣衝來時，終於慌了。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他尖聲下令，自己卻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喀爾喀最精銳的親衛騎兵迎了上去，試圖阻擋這支銳不可當的鋒矢。
慘烈的碰撞在斜坡上展開。多爾袞沖在最前，成為所有喀爾喀精銳的重點照顧對象。箭矢、長矛、彎刀，從四麵八方襲來。親兵隊長鄂碩和幾名最悍勇的巴牙喇（護軍）死死護在他兩側，不斷有人中箭落馬，但缺口立刻被後麵的人補上。
黑風不愧是萬裡挑一的寶馬，在亂軍之中騰挪閃轉，為主人爭取著寶貴的空間。多爾袞將彎刀換成了更利於劈砍的順刀，刀光過處，殘肢斷臂紛飛。他彷彿不知疼痛，不知恐懼，眼中隻有那麵越來越近的王旗，和旗下那個衣著華貴、正驚慌失措的身影。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巴圖爾琿台吉已經能看清那個黑袍殺神的麵容，看清他眼中冰冷的殺意。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放箭！射他的馬！”他嘶吼道。
數支箭矢射向黑風。黑風長嘶一聲，人立而起，躲開了大部分，但仍有一支狠狠紮進了它的左前腿！
黑風一個趔趄，幾乎栽倒！多爾袞身體劇烈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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