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錦州大戰
廣寧大營，中軍大帳。
炭火畢剝，映照著懸掛的巨幅遼西地圖。錦州城像一顆頑固的釘子，嵌在遼西走廊的咽喉之處，周圍密密麻麻標註著明軍的堡壘、壕塹、火炮陣地。陳默負手立於圖前，目光沉靜如水，身後肅立著鑲白旗一眾核心將領：固山額真阿山、梅勒章京蘇克薩哈、巴牙喇纛章京遏必隆，以及幾位能征善戰的甲喇章京。豫親王多鐸也站在側前方，年輕的臉龐上寫滿躍躍欲試的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帳內氣氛凝重，隻有陳默手指偶爾劃過地圖邊緣的皮革，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錦州，”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城堅炮利，守將祖大壽，老於兵事，麾下關寧軍乃明廷精銳。強攻，徒損我八旗子弟銳氣，非上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在迫不及待的多鐸臉上略有停頓，銳利如刀：“我軍初至，銳氣正盛，然祖大壽必深溝高壘，以逸待勞。與其頓兵堅城之下，不如……”
他的手指猛地戳在地圖上錦州城的四個方向：
“分兵合圍，鎖死四門！”
眾將精神一振，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地圖上。多鐸更是眼睛發亮，上前半步。
“阿山！”陳默點將。
“奴才在！”固山額真阿山，久經戰陣的老將，跨步出列，聲如洪鐘。
“著你率本部兩個甲喇，並漢軍旗炮營一部，攜紅衣大炮十門，自北麵渡大淩河，搶佔城北咽喉歡喜嶺。居高臨下，架炮轟擊北門及城內糧倉、校場。你的任務，不是即刻破城，是讓祖大壽日夜不得安寧，讓他北門守軍不敢喘息！”
“嗻！奴才領命！必叫祖大壽老兒睡不安枕！”阿山抱拳，眼中迸發戰意。
“蘇克薩哈！”
“奴才在！”年輕的梅勒章京蘇克薩哈，以驍勇機變著稱。
“命你率精騎三個牛錄，輕裝疾進，繞過錦州城南，直插鬆山與杏山之間的小淩河渡口！”陳默的手指劃過一道弧線，“截斷錦州與鬆山、杏山援軍聯繫，更要嚴防明軍從寧遠方向來的糧道！多派遊騎，遇小股明軍即殲滅，遇大隊則騷擾遲滯，焚其糧草！我要讓錦州城南，成為絕地！”
“嗻！奴才明白！絕不讓一粒米、一個援兵進錦州！”蘇克薩哈慨然應諾。
“遏必隆！”
“奴才在！”巴牙喇纛章京遏必隆，統領最精銳的護軍，虎背熊腰，殺氣凜然。
“你率巴牙喇護軍營精銳，並兩個精銳步甲甲喇，主攻錦州城西！”陳默的手指重重點在西門外一片標註為甕城和月城的複雜工事上，“西門外工事最密，祖大壽必重兵布防。我不要你立刻登城，我要你晝夜不停，輪番佯攻、真攻結合，疲其守軍，耗其箭矢火藥。把你的攻城器械都用上，楯車、雲梯、鑿城錘，讓祖大壽以為西麵是我主攻方向！”
遏必隆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主子放心，奴才定讓西門的明狗，連撒尿的功夫都沒有！”
三路已定，帳中諸將屏息，等待最後一路，也是最關鍵的一路的任命。多鐸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默，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陳默的目光緩緩移向城東方向，正要開口。
“哥！”多鐸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出隊列，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打斷了陳默的話頭，“各路皆有名將統領，為何獨獨沒有我的差事？！我多鐸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弓馬騎射哪點差了？難不成讓我留在營裡看守輜重，看著別人去立功？！”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年輕氣盛的豫親王身上。阿山微微蹙眉，蘇克薩哈眼神閃動，遏必隆則抱臂旁觀。
陳默神色未變，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這位性情激烈的胞弟，待他話音落下，才緩緩道：“十五弟，稍安勿躁。”
“我如何能安？！”多鐸梗著脖子，臉漲得有些紅，“大軍南下，建功立業就在眼前！那祖大壽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當年袁崇煥在時，我八旗兒郎尚不畏懼，何況今日！哥，你給我一支兵馬，我定能第一個登上錦州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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