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眼，觸鬚，和人類完全不一樣的臉。
他怎麼知道那是誰的兒子？怎麼知道那是來談判的還是來打仗的？
他隻知道，那是一輛軍車，車上的人穿著軍官製服，走在敵占區的公路上。
老貓教過他：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到敵人，就開槍。想太多的人，活不長。
可他殺死的，真的是敵人嗎？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平台上，望著星空，想了很久。
阿香找到他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還沒睡？”
李牧雲搖頭。
阿香在他旁邊坐下。
“想那個Tzynn人的話？”
李牧雲點頭。
阿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開槍的時候，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是去談判的嗎？”
“不知道。”
“那你有什麼可想的？”阿香看著他，“你完成的是任務，殺的是該殺的人。後麵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李牧雲轉頭看她。
“如果因為我這一槍，讓Tzynn帝國和螳螂族結盟了，那……”
“那也不是你的錯。”阿香打斷他，“他們要結盟，早就在談了。不是你這一槍能改變的。說不定，你這一槍還打斷了他們的談判。”
李牧雲不說話。
阿香握住他的手。
“別想了。”她說，“戰爭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你開的每一槍，會帶來什麼後果。但你不能因為不知道，就不開槍。那樣死的會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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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雲看著她，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慢慢平息下來。
阿香說得對。
戰場上的事，沒有誰能全盤掌握。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完成自己的任務。至於後果，那不是他一個列兵能決定的。
他站起來，和阿香一起往回走。
走到洞口，他突然停下。
“阿香。”
“嗯？”
“謝謝你。”
阿香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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