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啟程的信號
那條消息，李牧雲看了整整一夜。
隊長的字跡還是那樣潦草，一筆一劃都透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但字裡行間，李牧雲讀出了不一樣的東西——疲憊，焦急，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人手不夠。”
四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更有分量。
他想起阿香的信。她說物資越來越少，一天隻能吃兩頓。她說趙鐵瘦得皮包骨頭。她說又死了十二個人，埋在老貓旁邊。
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反覆播放，像壞掉的投影儀。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做出決定。
起床號還沒響，宿舍裡很安靜。陳明遠蜷縮在被子裡，睡得很沉，偶爾發出輕微的鼾聲。周鴻儒側身躺著，麵朝牆壁，一動不動。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
李牧雲悄悄下床，走到窗前。
校園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裡。路燈還亮著，把空蕩蕩的道路染成昏黃色。遠處的教學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沉默地蹲伏在那裡。
再過幾個小時，這裡就會熱鬧起來。學生們會從宿舍湧出來，奔向食堂，奔向教室，奔向訓練場。他們會討論昨天的作業，爭論某個戰術問題，抱怨教官太嚴厲。
而他，將不在這裡。
他轉過身，走到陳明遠床邊。
“陳明遠。”
陳明遠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醒醒。”
陳明遠睜開眼，看到李牧雲站在床邊，愣了一下。
“怎麼了？”
“出來一下。”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李牧雲把隊長的消息給他看。
陳明遠看完，沉默了。
“你要回去？”
李牧雲點頭。
“現在？”
“這幾天就辦手續。”
陳明遠低下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然後他擡起頭，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但很真誠。
“我就知道。”他說，“你這種人，待不住的。”
李牧雲看著他。
“幫我個忙。”
“說。”
“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看著周鴻儒。”李牧雲說，“他那個病，你知道的。如果他發作，就去找鄭老師。”
陳明遠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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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份文檔，藏好。別讓任何人知道。”
“放心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陳明遠伸出手，用力抱了他一下。
“活著回來。”
李牧雲拍拍他的背。
“會的。”
回到宿舍，周鴻儒已經醒了。他坐在床邊，看著李牧雲。
“要走？”
李牧雲點頭。
周鴻儒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他說，“沒把我的事說出去。”
李牧雲搖頭。
“你自己保重。控製靈能的事，等我回來教你。”
周鴻儒愣了一下。
“你還會回來？”
李牧雲想了想。
“會。這裡有沒做完的事。”
周鴻儒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
“好。我等你。”
當天下午，李牧雲去找鄭遠山。
鄭遠山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文件，看到他進來，點了點頭。
“決定了？”
“決定了。”
鄭遠山放下手裡的東西，示意他坐下。
“什麼時候走？”
“手續辦完就走。大概三天後。”
鄭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靈能訓練，隻完成了基礎部分。”他說，“感知、引導、控製，你都學會了。但更高級的技巧，比如靈能攻擊、靈能治癒、靈能通訊，還沒來得及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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