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最近……」她話鋒一轉,聲音裡那絲恍惚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困惑,「他說話變得很順耳。每一句話都溫溫柔柔的,像是提前想好了才說出口。家裡也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衣服疊好放進櫃子,鞋子擺成一條線,連廚房灶台都擦得鋥亮。」
「遊戲也不玩了。手機一回家就扣在桌上,碰都不碰。」
陳墨聽完,眉毛微微揚起,嘴角彎了彎,語氣帶著調侃:
「這不是好事嗎?浪子回頭金不換,當爹了知道疼老婆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安潔莉娜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金色的馬尾在肩後晃了晃。
「不僅僅是這樣。」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接下來要說的東西,讓她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碧藍的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她咬了咬下唇,才繼續說出口:
「以前我和鴻飛之間……雖然因為我懷孕,夫妻之間那方麵的事情少了,但我們還是很親密的。他會抱著我睡覺,會突然從背後親我的脖子,走路的時候會牽我的手,看電視的時候會把我攬在懷裡。就算不做那些事,也時常會有親吻、有撫摸、有……那種夫妻之間自然而然的身體接觸。」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臉頰泛起淡淡的粉色。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碰我了。」
陳墨的笑容凝住了。
安潔莉娜低著頭,手指絞著開衫的下擺,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不隻是那樣……」
「就算我主動挨過去,想靠在他肩膀上,他會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一挪。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會找個理由把手抽走……拿水杯啊,整理衣服啊……總之就是……躲開。」
「他始終和我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有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他站在那邊,不讓我越過。」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終於壓不住那股委屈和惶恐:
「後來他甚至藉口我懷孕需要好好休息,和我分房睡了。說怕他晚上翻身碰到我。」
「可是師傅,我們以前從來不分房睡的。就算我懷孕了,他也說過要陪著我、照顧我……」
她說不下去了,抬起手背按了按眼角,把快落下來的眼淚硬生生按了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海棠樹,幾瓣花飄下來,落在石桌上。
陳墨沉默了幾秒,手指在石桌麵上輕輕敲了敲,開口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強:
「也許是工作累了……武安部那邊最近事多,他又是新去的,壓力大也正常,回家不想動彈也是有的……」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了。
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薑鴻飛什麼性格他太清楚了——那小子是個粘人的性子,真要累成狗,隻會更想往老婆懷裡鑽,哪有累到連碰都不讓碰的道理?
況且武安部那些事,在薑鴻飛這個級別,遠沒到壓得喘不過氣的程度。
劍尊親自罩著,陳家在後麵看著,溫羽凡是至交——這小子的仕途之路平坦得跟鋪了紅地毯似的,能有什麼壓力?
這不是累不累的問題。
陳墨的手指停止了敲擊,目光沉了下來。
安潔莉娜抬起頭,看著陳墨的臉,仿佛從他的沉默裡讀出了什麼,眼眶更紅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懇求的嘶啞:
「師傅,鴻飛他很奇怪。奇怪得讓我覺得……他好像變了一個人。」
「有時候我看著他的眼睛,明明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臉,是他的聲音,可我就是覺得……很陌生。」
「我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像是……他還在那裡,可又不是他了。」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她抬手擦了一下臉,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卻怎麼也藏不住那股子惶恐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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