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寧抓住蘇泠的胳膊，手指攥得很緊，眼淚順著臉往下掉，她張著嘴想說話，喉嚨裡堵著，說不出來。
蘇泠站在那裡，身體僵了兩秒，然後伸手抱住了李靜寧。
李靜寧哭出了聲，她把臉埋在蘇泠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泠，之前的事是我們對不起你。」
蘇泠沒哭，下巴擱在李靜寧肩膀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唇抿著。
樓梯上有腳步聲，蘇哲從二樓下來，走到一半停住了。
他站在樓梯中間，手扶著欄杆，看著客廳裡抱在一起的母女兩個。
他的嘴動了一下，沒出聲，然後他把手從欄杆上鬆開，慢慢走下來，走到客廳，站在兩步之外。
「回來了。」蘇哲說。
蘇泠從李靜寧肩膀上抬起頭，看著蘇哲。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蘇泠說：「爸，我回來了。」
蘇哲的喉結動了一下，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李靜寧還在哭，攥著蘇泠的手不鬆。
客廳裡沒人提趙子墨，沒人提那些年的事，有些東西不用說，在場的每個人都記著。
李靜寧哭了好一會才鬆手，擦了擦眼睛，拉著蘇泠的手坐到沙發上，上下打量她，看一眼哭兩聲，看一眼又笑了。
「瘦了，瘦了好多。」
蘇泠說：「沒瘦多少。」
李靜寧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又哭了。
蘇淺走過去，在沙發扶手上坐下，拍了拍李靜寧的背。
「媽，別哭了，人回來了。」
李靜寧眼睛紅紅的：「我真的很想你。」
李靜寧攥著她的手，手指頭一直在抖。
蘇哲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一句話沒說。
他看著蘇泠的側臉，目光停了很久。
陳舟悄悄退到了餐廳那邊，拉了把椅子坐下，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
張姨泡了新茶端過來，眼睛紅著進進出出，嘴裡念叨著「小泠回來了」。
李靜寧拉著蘇泠的手，問東問西，什麼時候回國的，在南城住在哪，吃得好不好，問了一遍又想再問一遍。
蘇泠一個一個答。
蘇哲一直沒開口，坐在單人沙發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偶爾看蘇泠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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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李靜寧的情緒緩下來了，張姨遞了紙巾過來，她擦了擦眼角，還攥著蘇泠的手，但不哭了。
蘇泠抽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媽，你鬆手，我手都麻了。」
李靜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指頭一個一個鬆開，蘇泠活動了兩下手腕，李靜寧又去抓，被蘇泠躲開了。
「別抓了。」
李靜寧沒抓，但手擱在蘇泠胳膊旁邊，生怕這個女兒又要離開了。
蘇淺從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走到餐廳這邊，看了陳舟一眼，低聲說：「差不多了。」
陳舟點了下頭，跟著她走回客廳。
蘇淺在蘇泠旁邊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爸，媽，有個事跟你們說。」
李靜寧轉頭看她，蘇哲也看過來。
「結婚的事，我跟陳舟商量過了，想正式辦一次婚禮。」
客廳安靜了兩三秒。
李靜寧的目光從蘇淺身上移到陳舟身上，又移回來，她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
蘇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
「你們自己定了？」蘇哲問。
「嗯。」蘇淺說。
「什麼時候？」
「應該就在陳舟畢業後的暑假，先跟你們商量。」
蘇哲看了陳舟一眼。陳舟坐在蘇淺旁邊，背挺著，手放在膝蓋上。
「小陳。」
「叔叔。」
「你家裡人知道了？」
「知道。」陳舟說，「我爸媽都知道。」
蘇哲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李靜寧開口了，她看著蘇淺：「你們證都領了，辦不辦的，也就是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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