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玄蒼抬手將臉側噴濺上的血跡抹去, 抬眼看向宿月。
宿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玄蒼劍眉一挑:“嚇到了?”
宿月神色警惕,仔細打量著他, 不敢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好一會兒才遲疑地問:“您……還好吧?”
玄蒼與她對視片刻,緩緩道:“不太好。”
宿月沒看出他哪裡不好,但還是緩步上前。玄蒼沒有動, 等她走近才朝她微微抬起手。
宿月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扶住了他的手, 隨後,他整個人朝她倒了過來。
“哎——”她隻來得及叫了一聲, 高大的身影已經撲進了她懷裡。
宿月的胳膊環在他腰間, 稍一用力, 將人從血坑裡拖了出來。
當目光落到他後背上, 卻稍稍愣怔片刻。
如她曾經所見, 他背上有一黑一金兩道很古怪的紋路,隻是如今金色的紋路幾乎不見,隻剩下黑色的。
那黑色的紋路, 隻要多看幾眼, 便讓她覺得十分不祥。
她移開眼, 將玄蒼拖到一棵樹下,讓他倚靠著樹乾坐著。
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 她又揮了揮手使出一道清潔術法,將他身上沾著的血跡除淨。
玄蒼身上並沒有外傷,可他方才又不像是裝出來的。
宿月緩緩蹲在他身旁, 將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還未探查出什麼異常, 卻被人反手扣住。
他沒有睜眼,隻是幾不可聞地道:“乖一點,別亂摸。”
宿月掙紮了幾下,才好容易將手掙脫出來,此時也沒心情去探查他的身體狀況了。
她起身道:“帝尊先歇著吧,我手底下有個逃犯剛巧闖了進來,我去找他。”
等了半晌,玄蒼也沒發出一點聲音。宿月實在懷疑,他到底有沒有恢複意識,還是裝的?
沒有想太久,宿月便轉身離開,走出沒多遠,身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她腳下微頓了頓,想著轉頭看一眼就走,結果一轉頭見他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她眼疾手快地將人扶住,往回摁了幾次,總算把人擺回原位。
這種情況她總不能把人扔了就走,宿月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地坐到了他身旁。
好在,這種結界必然是隻能進不能出,她倒不用擔心薑呈書趁機逃走。
結界中不分晝夜,時間似乎是凝滯的,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隨後睜開雙眼。
玄蒼低頭,看自己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又轉頭看向正閉著眼休息的宿月,彎起唇角。
他抬起一隻手,指尖還未觸碰到她,宿月便睜開了眼,眼中一片清明。
“你醒了。”她的目光從他的手上略過,身體微微的後傾。
“嗯。”玄蒼神色自若地收回手,將身上的薄毯遞還給她,隨後站起身,取出一件新的袍子,不緊不慢的在她麵前更衣。
玄色長袍十分合身,卻又將他的身材完美的襯托出來,他慢條斯理穿衣的動作,莫名讓人臉頰發熱。
宿月隨著他起身,稍稍移開目光,不讓自己的眼睛繼續盯著他看。
等玄蒼係好了腰帶,她才道:“在我之前還有一人闖進了結界,不知帝尊能否告知他的下落?”
玄蒼問:“那個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宿月如實答道:“是我手底下的逃犯,這次朱厭會襲擊鳳族,八成與這人有關。”
玄蒼抬手指了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就能見到他了。”
宿月順著那個方向找過去,果然見到了雙目赤紅,滿頭大汗,已經陷入迷障的薑呈書。
薑呈書闖進來的時候,沒有遭遇到任何阻礙,但是想要離開的時候,卻沒那麼容易了。
他不停的奔逃,開始還未察覺,時間長了漸漸發現,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到曾經經過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掉進了幻境,然而任由他百般手段,都沒能從中掙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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