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玄上前一步,將那張染血的麻紙呈上,“陛下,孫思明太醫丞今晨遇刺,重傷昏迷,生死未蔔。這張紙片,便是從他遇刺時所穿衣物的夾層中找到的,是他瀕死之際留下的線索!”
景和帝接過紙片,凝目仔細看去。當他勉強辨認出“安神湯……毒……三日”這幾個模糊的字跡時,臉色驟然一變,手中的紙片險些滑落,聲音也變得有些發乾:“這……這上麵寫的,是何意?”
“陛下!”張道玄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臣懷疑,有人意圖在陛下每日飲用的安神湯中下毒!孫太醫丞正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弒君陰謀,才慘遭兇手滅口,這張紙片,便是他留下的警示!”
“而這‘三日’……”張道玄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或許意味著,毒藥已經暗中下了三日之久!又或者,這個謀害陛下的陰謀,早在三日前就已經開始實施了!”
景和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鐵青一片。他緩緩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禦案上那碗依舊冒著熱氣的安神湯,琥珀色的葯湯在碗中微微晃動,散發著熟悉的葯香,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索命的毒藥。
這碗葯……他已經喝了十八年。每日午時,雷打不動,從未間斷。
如果真有人在葯中下毒,如果這毒藥已經下了十八年……那他這些年,便是在鬼門關前徘徊!
“曹伴伴!”景和帝猛地擡頭,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後怕,“傳朕旨意!速傳太醫署所有太醫入宮,驗毒!立刻!馬上!”
“陛下,不可!”張道玄連忙出言阻止,“太醫署已然牽涉其中,孫太醫令‘自縊’、孫太醫丞遇刺,皆與太醫署有關,尋常太醫驗毒,未必能驗出此等慢性奇毒,甚至可能有人暗中動手腳,掩蓋真相!臣建議……用活物試毒,最為穩妥!”
景和帝聞言,瞬間冷靜下來,他知道張道玄所言極是,此刻太醫署早已不可信,當即重重點頭:“準!就按國師所言,用活物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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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淳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轉身高聲吩咐:“來人!速去禦膳房找一隻狗來,越快越好!”
很快,一名小太監便牽著一隻半大的黃狗,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那黃狗似乎察覺到了殿內的凝重氣氛,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四處張望。
曹正淳快步走到禦案前,取過一隻乾淨的小碗,從那碗安神湯中舀了一勺,輕輕倒在小碗裡,將小碗灌給黃狗,而後神色緊張地盯著黃狗的一舉一動。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目光緊緊鎖住那隻黃狗,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這一勺藥湯,關乎的不僅僅是黃狗的性命,更是景和帝的安危,是大周的國本!
一刻鐘過去了。
黃狗安然無恙,還搖了搖尾巴,顯得十分愜意,甚至湊到小太監腳邊蹭了蹭,沒有絲毫不適的樣子。
景和帝看向張道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鬆動,語氣也緩和了些許:“國師,這……或許是一場誤會?”
曹正淳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釋然,躬身道:“陛下,看來這葯……並無異樣,或許是國師多慮了。”
“等等!”張道玄突然開口,目光緊緊盯著那隻黃狗,語氣堅定,“陛下,不可大意!慢性毒藥未必會立即發作,此毒若是針對陛下體質特製的慢性奇毒,發作時辰或許會更久!臣建議……再等等,至少再等一刻鐘!”
景和帝沉吟片刻,想到血紙上的線索,想到孫思明的遇刺,心中的疑慮又升了起來,當即點了點頭:“好,就再等一刻鐘!朕倒要看看,這葯到底有沒有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一刻鐘轉眼過去,那隻黃狗依舊安然無恙,甚至有些愜意地趴在了地上,眯起眼睛打盹,看不出絲毫異常。
“國師,現在……”
“再等等!”張道玄依舊緊盯著黃犬,語氣沒有絲毫鬆動,“陛下,若真是罕見的慢性奇毒,發作未必如此之快,或許需要更久的時辰才能顯現毒性!請陛下再稍候片刻,切勿大意!”
景和帝抿緊嘴唇,心中雖有不悅,但事關自己的性命,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反駁——他寧願多等片刻,也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又流淌了一刻鐘。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曹正淳正要再次開口勸說景和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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