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王安石出列奏道:“王上,京畿清丈已畢,共清出隱匿田畝近萬畝,佃戶安置、田產發還皆有序推進。臣懇請王上準臣即刻籌備占城稻引種事宜,辟選公田、徵調熟稔農匠,待使團消息傳回,便可火速推廣。”
“準。”郭漣頷首,語氣鄭重,“命卿為糧政使,專司占城稻引種、農桑改良諸事。戶部須全力配合,一應人力物力,許卿先行調配,事後報備即可。”
“臣,領旨謝恩!”王安石叩首退歸班列。
處理罷朝堂整飭與糧政事宜,郭漣話鋒一轉,語氣陡然沉凝,目光掃過階下武將,擲地有聲:“南疆邊軍已整飭待命,然占城小國,未必安分。朕意已決,先行遴選主帥,整軍以備——誰願領兵南下,震懾占城?若使團有危,便可即刻出兵問罪,護我使者周全,奪稻種而歸?”
話音剛落,殿內頓時響起一片激昂請戰之聲。武將紛紛出列,單膝跪地,爭相陳情,聲震殿宇。
“王上!臣願往!請調三萬禁軍精銳,臣必踏平占城,護使奪種,揚我國威!”禁軍統領聲如洪鐘。
“王上,三萬未免冗餘!”邊關宿將趙毅搶步上前,“臣久鎮南疆,熟知地理,兩萬五千人足可速戰速決!”
“臣隻需兩萬!”
“一萬八千亦可!”
……諸將爭相請命,兵力越報越少,個個欲以最小代價立不世之功。
郭漣麵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眼底隱有讚許——大周武將血性未失,此乃國朝之幸。
便在此時,一員玄甲將領越眾而出,單膝跪地,聲壓全場:“陛下!臣,蕭策,願領一萬五千人南下!”
眾人目光齊聚——蕭策身為禁軍副統領,此番奉旨整飭南疆邊軍,威望素著,戰功彪炳。
蕭策昂首,目光灼灼望向禦座,朗聲道:“臣請調五千南疆邊軍精銳、五千禁軍精銳,再從天牢簡拔五千死囚,許其戴罪立功——戰死者,赦其原罪,蔭及家小;生還者,前愆盡免,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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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萬五千人,皆抱死誌,無需三萬、兩萬!臣必率之踏破占城王宮,護我使者,盡取稻種,揚大周天威於南洋,令諸國皆知——辱我大周使節者,雖遠必誅!”
殿內霎時一靜。以死囚為鋒鏑,既省兵力,又激死戰之誌,實為狠絕妙招。死囚無路可退,唯搏命方得生機,其悍勇,恐更勝尋常行伍。
郭漣眼中精光暴漲,拍案而起:“好!蕭策,朕準你所請!即授南疆遠征軍主帥之職,速往南疆,統合邊軍、禁軍及死囚營,日夜操練,嚴陣以待!一旦確認使團有變,許你臨機決斷,即刻出兵,問罪占城,為王鴻臚撐腰雪恨!”
“臣,領旨!”蕭策高聲應諾,叩首謝恩,旋即起身,玄甲鏗鏘,大步踏出紫宸殿。晨光映照甲胄,寒芒凜冽——此去非惟奪種,更為正國格、雪國恥。
朝會至此,諸事抵定。郭漣宣布散朝,包拯、唐介續查餘犯,王安石直奔戶部籌備稻政,蕭策則快馬馳赴南疆。殿內喧囂散去,唯餘雷霆整肅後的肅殺之氣,昭示著新政鐵腕,亦預兆著一場南征風暴,即將席捲。
南疆邊軍駐地,蕭策抵營即召諸將,部署備戰。五千邊軍精銳、五千禁軍精銳火速集結,日夜操演陣型,磨礪兵刃;天牢五千死囚押至,蕭策親臨訓話,宣示戴罪立功之令。囚徒眼中皆燃起熾焰,紛紛立誓死戰,以血洗罪。戶部調撥糧草軍械亦陸續運抵,堆積如山,戰備已臻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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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千裡之外,占城王宮。
大周使臣王鴻臚身著朝服,立於殿中,身姿挺拔,神色凜然,透著一股上國威嚴。麵對占城國王索要巨額金銀、割讓邊城的無理要求,王鴻臚非但不怯,反冷笑一聲,字字如刀:
“占城彈丸之地,仰我大周鼻息而存,安敢漫天要價?大周求取稻種,乃為天下蒼生計,非示弱也!”
他踏前一步,語氣愈發淩厲:“爾等若識時務,即刻獻出所有稻種,大周可賜爾綢緞糧米,保你國安;若執意刁難——”王鴻臚目光如電,掃視殿上君臣,“我大周百萬雄師,已陳兵南疆!隻需一紙詔令,便可踏平爾這宮闕,覆滅爾邦,屆時悔之晚矣!”
聲震殿梁,字字誅心:“昔南越、夜郎,皆因辱我漢使而國滅!爾等欲步其後塵否?今日王某在此,隻問一句:獻種,或開戰?大周——從無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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