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響起,恭敬,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關切。
“師尊鳳體可還安好?您的氣息……似乎比前幾日又虛弱了些。”
林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覺到,柳青的目光似乎正試圖穿透那層薄薄的床簾,落在緋煙的身上。
“無妨,舊傷罷了,調理幾日便好。”
緋煙的聲音依舊帶著睡意,聽不出任何情緒。“這麼晚過來,可是宗門出了什麼事?”
床簾外,柳青沉默了片刻。
“是。最近幾日,南邊的赤陽宗和西邊的玄風穀,都有些不尋常的動作。他們派了不少弟子,在我們仙門所屬的幾處靈礦附近徘徊,甚至還與我們外出的巡邏弟子發生了幾次小規模的衝突。”
柳青的聲音沉了下來。
“弟子擔心,他們是在試探,試探您是否真的……如外界傳言那般。”
寢宮內的空氣,似乎都因此凝重了幾分。
林白眉頭微皺。
這顯然是緋煙自爆修為轉修體修,這件事顯然還沒能完全瞞住。
這些平日裡被厚土仙門壓著的鄰居,已經嗅到了血腥味,準備撲上來咬一口了。
“知道了。”
緋煙的回應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讓他們鬨去吧,跳得越高,將來摔得越慘。”
她的語氣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傳令下去,讓各處弟子收縮防線,暫避鋒芒。給我……再爭取一些時間。”
“師尊!”
柳青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解與焦急。
“還要再拖嗎?我們已經一讓再讓,宗門內人心浮動,弟子們都憋著一口氣!再這樣下去,不等外敵打來,我們自己就要亂了!”
她的語氣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怨氣。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林白!若不是為了他,您又怎會……”
“住口!”
一聲清冷的嗬斥,驟然響起。
不再是慵懶,不再是隨意。
“柳青,注意你的言辭。”
床簾外的腳步聲似乎踉蹌了一下,柳青的聲音裡充滿了惶恐和委屈:“弟子失言!請師尊恕罪!可是……弟子不明白!那林白不過是……”
“他是我的弟子。”
緋煙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容反駁。
“這就夠了。”
“……是。”
柳青的聲音低了下去,但還是忍不住說道。
“師尊,恕弟子多嘴。既然厚土仙門如今有難,為何不向林家求援?以林家的實力,隻要一句話,就能讓赤陽宗和玄風穀那些宵小之輩不敢妄動。您為林白付出如此之多,讓他們幫這點小忙,也是理所應當!”
“不必。”
緋煙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為我弟子做的事,也與林家無關。這件事,以後休要再提。”
“……”
床簾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林白能想象到柳青此刻那副不甘又無奈的表情。
許久,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已經沒了此前的銳氣,隻剩下恭順:“是,弟子明白了。弟子會按照師尊的吩咐,儘力穩住局麵。”
“去吧。”
“弟子告退。”
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漸行漸遠,直到殿門被輕輕合上,寢宮內才重新恢複了寂靜。
呼……
林白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放鬆,一聲幽幽的歎息,就在他耳邊響起。
“唉……”
緋煙動了動,從他身上撐了起來。
她沒有看林白,隻是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床頂的帷幔,像是在自言自語。
“最近,真是越來越墮落了啊……”
【嗯?師尊你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了嗎?】
林白心中一動,以為師尊要懸崖勒馬,回歸那個殺伐果斷的門主身份了。
“明明有那麼多正事要做,宗門,修行……卻總忍不住想抱著你。”
【啊這是重點嗎?】
緋煙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林白分身的臉頰,眼神裡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與迷戀。
“算了……”
她忽然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和自我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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