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生?六科的給事中,多少是他提拔的?”
“更可怕的是,他還控製著信息。所有奏本先到他手裡,誰說了什麼,誰想乾什麼,他一清二楚。而別人想乾什麼,得經過他點頭。”
朱厚熜聽得後背發涼:“所以滿朝文武,都是他的人?”
“不是全部。”袁宗皋搖頭,“武官勳貴那邊,他不容易插手。武定侯郭勳,祖上是開國功臣,如今在京營裡根基頗深,他一向瞧不上那些文官;定國公徐光祚,世代鎮守南京。這些人祖上是跟著太祖太宗打天下的,吃的是朱家的飯,楊閣老的命令對他們沒那麼好使。南京留都的班子,天高皇帝遠。還有那些被他壓著的人、不得誌的人、心裡不服但不敢說的人。這些人,隻要陛下給他們一個眼神,他們就可能靠過來。”
朱厚熜深吸一口氣:“那朕有什麼?”
袁宗皋伸出手,一根一根數:
“第一,名分。您是皇帝,天下臣民認的是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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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潛邸舊人。駱安他們在錦衣衛裡雖然官不大,但忠心可靠,是您的種子。”
“第三,時間。您十四歲,他六十三了。隻要您不亂,慢慢等著,總會有人靠過來。”
“第四,南京。留都有一套完整班子,那些人跟楊閣老沒那麼深的牽扯。”
朱厚熜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
“那朕現在該怎麼做?”
袁宗皋看著他,目光深邃:
“臣鬥膽,給陛下三條建議。”
“第一,從今日起,臣每日陪陛下看奏本。不是讓您批,是讓您看。看事情怎麼處理的,看人怎麼說話的,看誰被楊閣老壓著,看誰在奏本裡露了心思。”
“第二,錦衣衛和東廠的人選,陛下心裡要有數,但眼下不是好時機。楊閣老盯著呢。眼下陛下要做的,是讓內廷的舊人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子,暗中培植幾個能用的人。等時機到了,再把人放進去,那時候錦衣衛和東廠才是陛下的刀。”
“第三,朝中那些不得誌的、被壓製的、心裡不服的人,陛下要一個一個認出來。小恩小惠就夠了:召見問話、記個名字、批個‘知道了’、賞塊點心。讓他們知道,跟著陛下有前途。”
他頓了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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