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太爺陳通嶽當年一模一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是,少爺!」他應道,心裡卻樂開了花,因為他看到熟悉的少爺又回來了。
陳百楊又看向鍾來喜:「鍾大夫,今晚麻煩你了。你先去歇著吧,明天還得勞您多照看。」
鍾來喜點點頭,拎起藥箱告退。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目光落在陳百楊額頭那道閃電紋上,欲言又止。
「鍾大夫有話直說。」陳百楊道,神情淡然。
鍾來喜沉默片刻,沉聲道:「少爺,這道紋……老夫不知該不該說。但老夫行醫二十餘載,見過的奇症異象也不少。有些東西,看著是不祥,可換一個角度看,也未必。」
陳百楊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二房的人說是天罰,三房的人說是天選。」鍾來喜緩緩道,「天罰還是天選,不在紋上,而在人心。少爺若能讓族人心安,讓宗族興旺,這道紋就是祥瑞;若不能讓族人心安,讓宗族衰敗,這道紋就是災禍。」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陳百楊一眼:「族長是聰明人,老夫就不多說了。」
說罷,他推門而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燭火搖曳,將陳百楊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陳義山小心翼翼地問:「少爺,您……」
陳百楊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
「山叔,你知道我此次意外,最大的收穫是什麼嗎?」
陳義山麵色僵硬,剛放的心又忐忑不安了。
「我想明白了許多事。」陳百楊緩緩道,「以前讀書,總覺得天下事都寫在書上,隻要讀懂了,就能辦好。可朝堂上那三十廷杖,讓我明白書上的道理在官場行不通。這二十七個月守製,讓我明白宗族的事,比官場的事還複雜。二房有怨氣,三房有想法,長房有包袱,各房有各房的算盤。我這個族長,不是下道命令就有人聽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此次雷擊,讓我想得更明白了一點——亂世要來了。湖廣的亂民已經不遠,江西的流匪卻已經湧到了本縣。這時候,官府靠不住,隻能靠我們自己。可咱們陳家現在這樣子,能靠得住嗎?」
陳義山聽得冷汗都出來了。少爺說的這些,他隱隱約約也想到過,但從沒想得這麼透,更沒想過少爺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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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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