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關鍵是控製pH值,這個沒法用試紙,隻能靠經驗——但他可以把經驗寫成「口訣」:一斤石灰配多少水,多少蔗汁加多少石灰水,怎麼觀察絮狀物沉澱……
然後是串聯孔明灶,需要指導工匠砌建,好在原理不複雜,材料都是現成的,族裡有好幾個熟手工匠,應該可以在幾天內砌建出來。
至於簡易溫度計,這個自己穿越前在視頻節目中曾經多次製作過,印象深刻,這不是問題。
接下來畫骨炭吸附柱,骨炭要燒到什麼程度,要碾成多細,要鋪幾層,蔗汁流過要多慢……
最後畫手動離心機,這個最複雜。手動的、齒輪傳動的、轉鼓用銅皮鉚接的……他把能想到的細節都畫下來,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材料、注意事項。
窗外的光線漸漸暗下去。
陳子寬進來掌燈,又悄悄退出去。
陳百楊渾然不覺,繼續畫,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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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圖,兩張圖,三張圖……
墨用完了,磨墨;筆禿了,換筆。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擱下筆,看著攤了一桌的圖紙和文稿,長長吐出一口氣。
粗略估算,這套工藝改良後,製糖利潤能夠翻三倍左右,不僅白糖產量比例大增,品質也能趕上甚至超過江南最好的貨。至於成本,增加有限——不過是換幾套設備,多幾道工序。
精製白糖的價格,是赤糖的三倍。
如果運到江南,能賣到八倍。
如果走私到日本……二十倍起步。
陳百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推開窗。
夜風撲麵,帶著早春的寒意。月光灑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一片清冷。
他抬頭看天,繁星點點。
「榨糖季還剩一個多月,來得及。」他喃喃自語,「還可以立即對外大量收購甘蔗,把糖寮的產能拉滿,這樣能夠賺取更多的利潤,頂多支付多些工錢罷了,此時還未春耕,正是人手充足的時候。」
身後,書案上的圖紙在燭光下微微泛光。那些線條、那些數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是另一個世界帶來的禮物。
而這個世界,正在等他去改變。
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子時了。
陳百楊關上窗,回到書案前,目光又注意到桌麵上那包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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