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目。」
「什麼名目?」
「比如,說是『開墾荒地』『興辦產業』。隻要報上去,知縣批了,就行。」陳經廣道,「不過,這事得打點,周知縣那邊,得有人去說一說,如果不能讓他滿意,這事就很難辦下來。」
陳百楊點頭道:「明天一早,我就去縣衙見周知縣。河叔公,您明兒一早,先跟周知縣通個氣,就說我上午要登門拜訪。」
陳通河點頭道:「好,沒問題。」
陳經廣又道:「周知縣那邊,百楊你打算怎麼說?」
陳百楊想了想,道:
「就直說。陳家要辦團練,要擴產業,要安置流民,需要用地。這是朝廷聖旨鼓勵的事,周知縣沒理由攔著。再說了——」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他這個知縣,才來一個多月,腳跟還沒站穩。陳家是本縣第一大族,也是本府望族,背後還有他的頂頭上司、右參政李世叔在,他得罪不起。」
陳經廣嘿嘿一笑:「有道理。」
六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最後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團練。」
陳百楊麵色嚴肅,緩緩而道:「剛才我說過,團練規製的所有內容,都是要認真執行的,也許你們還在以為我是心血來潮,但我再次強調一遍,絕非戲言。大後天團練就要正式開練了,我希望咱們長房報名的子弟都是青壯,而且要抱著為了保衛陳家而努力訓練的積極態度。開練那天,不出意料的話,二房三房的人聽到我要嚴格執行嚴厲的處罰規定,肯定會有部分人退出團練,那麼,我也將正式宣布剝奪他們從事族裡產業和族裡救濟的權利,以此殺雞儆猴!」
六人一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退出的人往死裡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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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百楊麵不改色:「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不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團練永遠是花架子,永遠擋不住流匪來襲。既然花了大價錢,就必須物有所值。希望各位長輩能夠理解我的苦衷,我的所作所為,並非為了一己私利,都是為了陳家,天地可鑑!」
片刻沉默之後。
陳通文率先站起身,走到陳百楊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百楊,今晚這一議,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真把陳家的事,當成了自己的命。老夫這把老骨頭,以後就唯你是從了。」
陳通禮也站起來:「對,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咱們幾個,隨叫隨到。」
陳通河、陳經邦、陳經世、陳經廣也紛紛起身,齊刷刷表態支持。
陳百楊連忙起身,一一回禮:
「六位長輩言重了。百楊年輕,做事難免毛躁,往後還要多仰仗各位長輩提點。」
陳通文擺擺手,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別客套了。天色很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他向門口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頭道:「百楊,你祖父當年也是你這個年紀開始掌管陳家的,他要是還在,看到你這樣,一定會很欣慰的。」
其餘五人聽在耳裡,紛紛點頭稱是,然後陸續告辭,書房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陳百楊站在窗前,看著六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長長吐出一口氣。
陳子寬端著一杯熱水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少爺,您今晚跟幾位叔公、叔父說這麼多,他們能聽進去嗎?」
陳百楊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沒有回答,反而問:
「阿寬,你覺得他們六個,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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