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妙菱乾脆利落地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步微月的神色頓時認真起來。她這回準備了一個羅盤,仔仔細細地推算了好幾遍,這才平地落雷道:
“大凶!大凶之象啊!”
荀妙菱:“…………”
雖然已經是意料之中了,但是看著步微月又開始嚷嚷著“大凶”兩個字,她還是會忍不住懷疑,這所謂的小神算不會真的隻能算黴運吧?
“倒請道友為我解惑,她身上究竟有什麼大凶之象。”這時,一道朗如珠玉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隻見一向懶得搭理人的薑羨魚在步微月身上漠然掃視了一圈,他烏發白衣,清冷如九重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官,語氣十分尋常地說道,“如果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我們歸藏宗弟子也不是吃素的,恐怕今天道友就要先倒黴了。”
出現了!陰陽怪氣版本的薑羨魚!用最平平無奇的語氣發出最明目張膽的威脅!
步微月卻抿著唇搖搖頭,臉上的驚訝和憂慮不似作假。她收起自己的羅盤,直言不諱道:“荀道友,關於你的命格,你自己應該也有所察覺了吧?”
“什麼?”荀妙菱歪了歪頭。
“――為天道所妒。”步微月語不驚人死不休,“你的八字看似花團錦簇,命主極貴,運勢亨通,但仔細一看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隻差一點,你就會行至險境,八字皆枯,神消命隕。而且你的命勢一旦開始行進就不能停下。前則九死一生,退就必死無疑。”
“……”她一番話居然讓荀妙菱直接沉默了。
總結她拜入歸藏宗之後的六年修行,與步微月說的相差無幾。
“那你的意思是,天道在刻意針對我?”荀妙菱沒有害怕,沒有惱怒,反倒是表現得相當心平氣和。
步微月重重咳嗽了兩聲。她是卦修,嚴格意義上來說修的就是命,她可不敢隨意批判天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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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麼……所謂天道嘛,就是損有餘而補不足。道友你天資過於驚世駭俗,天道多給你設些困難也是有的……”說著說著,連步微月自己都底氣不足了。
即使以天靈根的命格來看,荀妙菱的八字也太凶了些。而且天靈根對修真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既然她的存在如此特殊,即使天道要考驗她,又怎麼會衝著折騰死她的架勢去呢?
這是步微月一直想不通的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為荀妙菱推演八字居然前所未有地耗費了她近乎大半的神識。但即便天道不可違,她也想多少為荀妙菱化解一些災劫。
步微月謹慎道:
“荀道友,以我現在的修為還無法化解你命格中的凶險,實在是愛莫能助。你等我將來修為更加精深之時,再來幫你卜算一番……”
“不必了。”
荀妙菱笑道,她溫和的眉眼正在逐漸長開,隱隱可見將來的絕代風華,但她眼角眉梢的氣韻間不帶一絲的柔弱,反倒如振翅翱翔的白鳥,有股“滄海無舟我自渡,幸有我來山未孤”的勃勃生氣:
“我不信命。我隻信我自己。”
這句話,卻讓步微月陷入短暫想怔愣。
兩人說話間,船頭的位置忽然傳來一聲悠遠的鯨鳴。
轟!
重重水霧如簾幕般在海麵上拉開。
一隻透明的鯨魚在蔚藍的深海中遊弋,背脊如同連綿起伏的山脈,在白浪裡若隱若現。它龐大的身軀劃破水麵,激起滔天巨浪。同時,一股股水流沿著它遊動的方向彙聚、升騰,逐漸形成一座由水流形成的通道。
隻見青嵐宗的某位長老朝著巨鯨的方向一拜,手中一道令牌飛出,懸浮在空中。刹那間,令牌金光大盛,周圍的空間一陣扭動,通道內壁流動著的水光如同深海的呼吸一亮一暗,仿佛要將周圍的所有景物牽引向另一個世界。
“北海秘境――正式開啟!”
本次秘境探索時間為五天。秘境之中沒有固定的日升月落,但參與曆練的修士們身上都帶著一隻金海螺。
每過一日,海螺就會發出浪潮之聲提醒一次。潮聲響過五次,探索就默認結束,若修士所在的位置離出口較近,那海螺就會自動消失;若修士的位置離出口較遠,那海螺就會化作一張傳送符,強行將修士傳送到臨近出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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