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忠義書院女子分院，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卻不見往日講堂裡的琅琅書聲。
三十餘名女弟子背著藥箱、提著糧袋，正列隊站在院門前，準備前往城郊的李家村義診施糧。
帶隊的是女子分院首屆弟子蘇婉，她身著素色布裙，發間隻簪著一支木釵，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婦幼診治手冊》，笑著對身後的師妹們叮囑：
“李家村多留守老人與孩童，大家把藥箱裡的退燒藥、止瀉藥分好類，義診時多些耐心，把日常保健的法子跟村民說仔細些。”
這一幕，是女子分院弟子學以致用、服務百姓的日常縮影。
自女子分院開設五年以來，已培養出近兩千名女弟子。
她們像散落人間的星火，遍布大晉三十六州的鄉野村落、通商口岸與邊陲軍屯。
或行醫救人，或教書育人，或助力通商，或改良農桑，用實際行動打破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千年桎梏，贏得了朝野上下的廣泛好評，甚至有百姓傳言：“忠義女院出英才，紅顏亦能濟蒼生。”
蘇婉便是這“英才”中的佼佼者。
十四歲那年，她因母親難產去世，跪在女子分院門前三天三夜，隻求入學學醫。
彼時女子分院初設，招生名額有限，阿瑾見她眼神堅定，又聽聞她的遭遇，便破格錄取了她。
入學後，蘇婉在“婦幼醫術”課上格外刻苦，不僅把先生教的《本草綱目》《婦人大全良方》背得滾瓜爛熟，還利用課餘時間跑到京城的醫館打雜，跟著老醫婆學習診脈、配藥。
畢業那年，她放棄了留在京城醫館的機會，主動請纓前往西南偏遠村落，那裡山路崎嶇，缺醫少藥，婦幼死亡率極高。
在西南的三年裡，蘇婉背著藥箱走遍了十餘州縣的百餘個村落。
為了能及時救治急症患者，她常常深夜翻山越嶺，腳底板磨出了血泡也渾然不覺；
為了讓村民們看懂藥方，她把藥材畫成簡筆畫，把服用方法編成口訣；
為了預防傳染病，她挨家挨戶講解衛生常識，還教村民們用艾草、蒼術熏屋子。
去年西南爆發水痘，蘇婉帶領十餘名女弟子駐守疫區，日夜不停地診治患者，自己也因過度勞累染了病，卻隻在病榻上休息了兩天，便又起身繼續工作。
最終，疫情被成功控製，當地百姓特意為她立了一塊“濟世女醫”的木碑，碑文中寫道：“蘇氏婉，懷仁心，攜藥箱，走山村，救婦幼，濟蒼生，此等巾幗，勝似男兒。”
除了像蘇婉這樣的醫者，女子分院還培養出不少優秀的鄉學先生，柳月便是其中一位。
柳月出身西北貧寒之家，入學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是阿瑾推行的“寒門助學計劃”讓她得以進入女子分院。
在分院的三年裡，柳月白天跟著先生學習經史子集，晚上就著油燈臨摹字帖，甚至把先生講的《論語》《孟子》抄下來，貼在床頭隨時翻看。
畢業後，她拒絕了江南富庶地區鄉學的邀請，執意回到家鄉。那裡的孩子大多跟著家人放牧，根本不知道“讀書”是什麼。
回到西北後，柳月在當地鄉學任教，麵對孩子們“讀書不如放羊”的質疑，她沒有強行說教，而是編了一首“放牧識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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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東方放羊群，‘日’字像輪紅太陽；羊兒吃草低頭忙，‘羊’字兩點是犄角……”
她還帶著孩子們在放牧時認草藥、辨方向，把書本上的知識融入日常勞作，漸漸勾起了孩子們的學習興趣。
三年下來，鄉學的入學率從不足三成提高到七成，甚至有鄰村的家長牽著孩子來求學。
當地官員上奏朝廷時，特意在奏折中寫道：“柳先生以女子之身，興教化於邊陲，使蠻荒之地漸染書香，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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