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2013年5月10日深夜。<\/p>
據說，人與至親分別時會有預感，那天，他非常想見到她。<\/p>
周五下午的課一結束常珵就給姐姐打去電話，想要兩人一塊吃晚飯，姐姐接電話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隻是說晚上要加班走不開，主動把時間推遲到了周日。<\/p>
當時，他的心頭爬過一層焦灼，很難受，他想問姐姐有沒有什麼想吃的？他可以去買，打包送去她公司，他還想問，如果今天不行，那為什麼不能是周六？不過，最終他什麼都沒問，隻是說，那周日見麵再聊。<\/p>
他們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到南城，一個為了求職，一個為了求學，常珵知道學校和社會就像訓練營與賽場，姐姐已經是個運動員了，他不想表現得像個拖後腿的小孩。<\/p>
他隻是想不到，耐心地等待，等來的卻是噩耗。<\/p>
離開時，常珵沒有給家裡留燈，門一打開，黑黢黢的，一直衝在最前麵的何應超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縮在了他背後。<\/p>
前段時間，本地新聞網上出現過一條新聞，某高檔公寓內發生命案，一男一女殞命室內，經警方調查，死因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特征，排除他殺。<\/p>
姐姐就是死者之一，但命案並不是發生在這裡，而是在另一個緊鄰地鐵口的高檔公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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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珵回頭看了一眼，一邊按下電燈開關，一邊輕聲說：“進來吧，不是這兒。”<\/p>
“我知道，知道……”何應超訕笑著打哈哈，跟著韋虎一起擠進門。<\/p>
常珵看出何應超的身體明顯還是僵硬的，他能理解，不會嘲笑何應超是膽小鬼。<\/p>
死亡本就該讓人感到恐懼，但離得遠的時候它會被美化，變得讓人看不清樣貌，人們甚至會被不相乾的死亡打動，生出不舍、眷戀、犧牲、憐憫這樣柔軟且富有力量的情緒，可是，一旦離得近了，越不相乾反而越會讓人犯怯。<\/p>
“都弄得差不多了，剩下也沒多少，你們坐坐就回去吧，再晚恐怕趕不上地鐵。”常珵說。<\/p>
韋虎說：“少廢話了，我們就是來乾活的，一起弄好，一起回去，我們趕不上地鐵，你不也趕不上嗎？”<\/p>
“我不回去了，把東西都裝箱，我包個車回家。”常珵說。<\/p>
“包車？這麼急？”何應超問，“那你帶夠錢了嗎？”<\/p>
正常情況下，從南城包車回福市，總要五百塊左右，夜裡不知道會不會漲價，常珵摸了摸口袋，腦子裡突然有了一個閃念。<\/p>
“等會，我先打個電話。”常珵說。<\/p>
“打什麼電話？沒錢我借給你。”何應超說。<\/p>
常珵撇下同學，一個人跑到陽台上，抓著電話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和誰說話，好一會後跑回客廳，他朝何應超伸出手。<\/p>
“你帶錢了嗎？先借我一千。”<\/p>
何應超立刻掏出錢包，大方地從錢包裡抽了十張紅票子，遞給常珵。<\/p>
“謝謝，下個月還你。”<\/p>
“沒事，我不著急。”<\/p>
“我們該怎麼乾活？你來安排。”韋虎說。<\/p>
“垃圾剛剛我下樓的時候已經丟掉了，衣櫃裡的東西也都收到行李箱裡了，就剩下這些書、文件、小家電……還有一些文具，玩具，把它們都裝進箱子裡封好，就行了。”<\/p>
“行，那就開乾。”<\/p>
三個年輕人相互配合，韋虎把壓扁的箱子複原，何應超遞上膠帶，和韋虎一起配合著纏繞加固，常珵則搬搬運運，把東西在箱子裡碼放整齊，剛開始，沒人說話，屋子裡隻有折疊紙殼，撕拉膠帶的聲音。<\/p>
突然，何應超感歎了一句，說：“珵珵，我一直以為你跟這個姐姐隻是老鄉而已，現在，我算看出來了，你們的感情還真是挺深的，從小一起長大的，還真是不一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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