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你呢？”
他問。
“你恨他嗎？”
蘇晚晚沒答。
她把日記塞進袖子裡，轉身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停下來。
“我恨他姓沈。”
她推開門，走了。
——
蘇晚晚回到柴房，把門關上，靠著門闆坐下來。
從袖子裡把日記摸出來，翻開，看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民國十二年，三月初九。”
她記住這個日子了。
她把日記塞回袖子裡，從袖底摸出碎瓷片。
在床闆背麵劃了第二十五道痕。
二十五道。
老花匠死了二十五天了。
她把碎瓷片塞回去，把披風從被子底下摸出來，蓋在身上。
披風是涼的，她的手也是涼的。
但懷裡那本日記，是燙的。
她閉上眼。
腦子裡是秀娘的字——“井……紅……不要……”
井裡的水是紅的。
秀娘死在井裡。
太太殺的，福伯扔的，周媽堵的門。
還有那個人。
那個戴眼鏡的、穿西裝的、不像本地的人。
裴懷遠。
他來上海談生意，住在霞飛路一百二十號。
他喜歡秀娘的綉活，讓她來做工。
他走的時候，秀娘死了。
他知不知道秀娘死了？
也許知道。
也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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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知道了，沒問。
一個綉娘而已。
她睜開眼，在黑暗裡看著自己的手。
粗糙，乾裂，指節上有薄繭。
秀娘的手不是這樣的。
秀娘的手是細的、白的、沒幹過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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